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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担心你!”
“知道啦,你这是关心则乱。那这样好不好,你把你的大红包放我们家大厅供着,不是能保护我俩了吗?”唐晔含笑看着哥哥。
唐天说:“好!”又补充到:“祖宗要是不保护你,我保护你。”
“嗯,好!”
吴姨又尖着嗓子提醒:“太太您可要提醒二少爷藏好自己的红包,别随便给人骗了去。”
虽说是从小带大自己的保姆,但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嚼舌根,唐天正想发飙,唐晔按了按他的手。
唐晔放下碗筷,对名义上的母亲说,“妈妈刚才谈礼仪修养,其中包括一则‘严以律己,宽以待人‘。雇主在吃饭,一个保姆竟在旁边不断插嘴丶而妈妈毫不斥责。我们都应该学学妈妈的宽容呢。”
归秀兰没给好脸色给老吴,小声啐了她让她赶紧下去。毕竟吴姨刚才这样骂那女孩,相当于作死给全村人看,到现在还半点好处没捞着还让这私生子在衆人面前长了脸,她早已一把火烧心了。
她有点忿闷地对唐晔说,“你是该好好想想自己要学什麽了,读了一年书啥也没学到,就学到牙尖嘴利,出去别说爸妈没教好你。”
坐她对面的何西不忍再看这个孩子孤军奋战了,半开玩笑说:“才上了半年初中,就以初一新生的身份拿了全国竞赛一等奖,平时考试也样样满分,这要是算什麽都没学到,那我家孩子就差不多得面壁思过了。”
唐晔擡头有点惊讶地看了何西一眼,随即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虽然对于他,归秀兰说的话就给他挠个痒,但他心中还是一动:何嘉南一直让他很安心,现在他的父亲也在保护自己。
归秀兰脑子一冲,不知怎麽说出一句:“怎麽知道有没什麽黑幕让他们提前透了题……”
这话可说得重了,还是当着教科文的前任老部长说的,连见多识广的方源一下子都找不到话头找补。唐万里不由得喝道:“吃饭!”
唐天对唐晔咬着耳朵说:“和他们在一起没意思,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後山爬到山顶玩吧,我去年来过,记得路。上面风景可好了。”
唐晔含笑应和着“好。”
衆人吃罢饭,敬酒的敬酒,聊天的聊天,碰杯的丶划拳的丶起哄的。场面依然热闹无比。
两个男孩悄悄消失在衆人视线里。
闹腾到下午两三点,全村人欢乐的气氛才慢慢收拢,妯娌们拿着大塑料盆,一桌一桌收拾东西。唐何两家也准备收拾一下回羊城去,这时大家却突然发现两个男孩不见人影了。
归秀兰又忍不住小声骂道,“那死孩子,把我们小天不知道拐哪去了!”
唐笑一边打着手机一边说,“妈妈,小天来玩过几次,小晔还是第一次来呢,他怎麽懂得路。奇怪,他们手机都打不通。”
“手机打不通,有可能是去後山顶了。”唐晓燕从刚才就逗留在他们附近,一方面是在帮妈妈伯母姑姐们收拾东西,一方面还是想跟唐晔表达歉意。
“哦,後山,很有可能。他们没出村的话,就那地方手机没信号了。”村长补充。
唐万里忆起儿时也在後山与兄弟们的玩耍,不由对何耀祖说:“老哥哥,我们也上山走走?”
两位退役军人出身的老头子虽都身居高位丶平时养尊处优,身体都硬朗得很。现在都不遑多让,俩人较起劲儿,在山路上大步大步往上走。
在这冬日的午後,一行人行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的光景。虽然尚未见到那两个不告而别的顽皮孩子的身影,但衆人的心却早已被这天高云淡的冬日景象给轻轻松解。那天空湛蓝如洗,几朵洁白的云朵,宛如悠游在天际的羊群,悠闲自在。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让人不由得心生欢喜。
唐家村坐落在山水之间。村前,一条宽阔的大江蜿蜒流过,江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西江水仿佛是村子的守护神,日夜守护着这片土地,让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村後,一座坚实的大山巍峨耸立,山势雄浑,给人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而那中间的山坳,平整而肥沃,百来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再走没几分钟,听到一段童声放声歌唱,声音清亮而悠远。
“是小天!”归秀兰不由得开心叫道。大家加快脚步往山顶走去。
转过最後的一个弯来到山顶的小平地,只见两个男孩的身影出现在那块高高突起的大石头上。
唐天站得高而挺拔,他没穿长风衣,及腰的浅色毛衣在阳光下反射着炫彩的光泽。他高昂着头颅,迎着山巅的朔风,放声吟唱着那没有歌词的旋律。歌声如天籁之音,回荡在山谷之间让人心旷神怡。
唐晔屈膝丶微微佝偻着上身,坐在唐天脚边不远,拿着笔正对着垫在膝盖上的平板快速画着什麽,眼神专注而坚定。他身上披着唐天的黑色长风衣,衣尾在山顶的大风中猎猎飘扬,如同黑色的旗帜。领口的钮扣扣到最顶端,几乎半张脸都被藏了起来。
“小天,快下来,危险!”归秀兰大声朝他们喊道。两个男孩转过头,看着乌泱泱上来的十几个人。
唐天叹了一口气:“你们上来干嘛?今天都闹一整天了!我们想自己玩玩!”
“你自己怎麽跑到那麽远,又不告诉妈妈?吓死我了!”
“谁说我自己来的!小晔不是第一次来村里麽,我带他来看看这个地方。”
他一边从差不多一人高的大石头上矫健地往下一跳,微微屈膝就稳当当站住脚,一边说:“没意思!小晔,走了!”
唐晔把ipad和笔放下搁到石头边缘,跪起身来朝刚才唐天跳下去的地方看了一眼,眼神瑟缩了一下。
“快点,跳下来,哥接着你!”
“不要。”唐晔转身朝石头另一边手脚并用爬过去。
“刚才爬上来就爬了半天,现在直接往下跳不就行了!”唐天一边吐槽着一边也绕到石头後面。
只见这个看起来不怎麽喜欢运动的男孩,屁股坐在石头边缘,伸出两条长长的腿往下探,有点笨拙地踩住一块突起的石头,当他踩着石头往下挪屁股时,长风衣却被突起的尖石头挂了一下,他立即失去重心,脚下也刚好一滑,整个人完全失控往下掉!
人群中有人不由得叫了起来:“当心!”
这时唐天已经张开双臂宠溺地搂紧了笨拙得像只树懒的弟弟,一边嘲笑道“笨死了你,白长得那麽高!”一边又帮他揉着手肘:“没磕到吧?”
唐晔摇了摇头,见衆人都看着他,不好意思地往唐天身後躲了躲。
归秀兰看着唐晔穿着唐天的外套就浑身不爽。故意问唐天:“小天,你不穿外套,冷病了谁负责!刚才又迎着大风大声喊叫……”
唐天笑着对妈妈说:“没事,我才没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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