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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心道京中传言,眼前这位赵小姐是辽东边城军户家长大,现在一看,确实没有世家小姐的样。&esp;&esp;她重重搁下筷子,退后一步。&esp;&esp;见赵鲤大口吃饭,心中更加轻视,果然是个乡下人。&esp;&esp;赵鲤发现了,但没工夫搭理她。&esp;&esp;规矩,仪态、名声,她爬出赵家时,就揉作一团扔进垃圾堆了。&esp;&esp;那些规矩谁爱守谁守,对于赵鲤来说,现在吃进嘴里的,才最治愈人心。&esp;&esp;她在一圈侍女的惊恐注视下,就着米饭把桌上的菜全部吃得干干净净。&esp;&esp;终于满足的喟叹一声,搁下碗。&esp;&esp;这才看向万嬷嬷:“吃得多,让嬷嬷见笑了。”&esp;&esp;“哪里,您这样的年纪,就应该要好好吃饭。”&esp;&esp;万嬷嬷此话倒不是虚情假意。&esp;&esp;赵鲤食量大,但吃相很好。&esp;&esp;也没有吧唧嘴,漏汤漏水的恶习。&esp;&esp;脸颊鼓鼓,认认真真的吃下每一粒米,让看着的人心里都生出幸福感来。&esp;&esp;赵鲤不知道自己收获一枚吃播粉丝,她笑问:“嬷嬷刚才说,有事可以吩咐,对吗?”&esp;&esp;“那劳烦万嬷嬷,把她弄走。”&esp;&esp;赵鲤的手指向那个青缎袄的侍女:“别让她再出现在我眼前。”&esp;&esp;那侍女一愣,随后不甘侧开身子道:“奴婢不知何处惹了姑娘不高兴,求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esp;&esp;“不饶!”赵鲤笑眯眯的摇头,“我从来小气记仇。”&esp;&esp;她没想到赵鲤会这么说,转头辩道:“可奴婢是沈府的人,也不能由你一句话处置。”&esp;&esp;“沈大人家的奴婢我自然无权处置。”&esp;&esp;“但我也不是要打杀发卖你呀!”赵鲤无所谓道,“就是不想看见你,这还是可以的,对吗?万嬷嬷。”&esp;&esp;万嬷嬷眼中添了几分笑意。&esp;&esp;刚才这侍女的不规矩,她同样看见了。&esp;&esp;这样拎不清的人她本就打算回头处理。&esp;&esp;没想到这阿鲤小姐这样果决,当真是有仇不隔夜。&esp;&esp;“您说哪里话呢?”&esp;&esp;万嬷嬷给赵鲤捧去清口的茉莉花茶:“怕您用得不放心,这些侍女小厮的身契全部从沈府送来了,都是您的奴婢,自然随您处置。”&esp;&esp;万嬷嬷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那个侍女不敢置信的张大嘴。&esp;&esp;她的高傲依仗,无非是认为自己还是沈府奴婢。&esp;&esp;宰相门前七品官,沈家权势滔天,就算是侍女也更傲气一点,却没想到……&esp;&esp;赵鲤也没想到。&esp;&esp;她目前不是什么能让人彻底放心的身份,送来管家奴婢监视算正常操作。&esp;&esp;但未来上司会考虑她放不放心,这倒是件好事。&esp;&esp;“那就拜托嬷嬷处理啦!让她滚远远的。”&esp;&esp;赵鲤愉快当起了甩手掌柜。&esp;&esp;处置这些,万嬷嬷应该比她更有经验。&esp;&esp;至于这侍女会是什么下场?&esp;&esp;她没心肝,管不了那些。&esp;&esp;赵鲤餍足扭头回房,准备好好收拾归置一下,有条件的话就洗个澡。&esp;&esp;“您放心。”&esp;&esp;万嬷嬷目送她离开,这才回转身,笑盈盈的目光落在地上青缎袄侍女身上。&esp;&esp;“嬷嬷,救救我。”那侍女扑到万嬷嬷的脚边,“送我回沈府吧,嬷嬷。”&esp;&esp;万嬷嬷面上依旧是那样和善的笑,她摸了摸侍女的鬓发:“当下人,要拎得清自己身份。”&esp;&esp;听她训诫,那侍女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乖顺的把头依偎在她的腿旁。&esp;&esp;“记住了!嬷嬷救我一次,我以后一定像亲娘一样孝敬您。”&esp;&esp;“好孩子!有心了。”&esp;&esp;万嬷嬷像是摸小狗一样,抚着她的肩背。&esp;&esp;口中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窖:“但是做下人,还应该听话,主子说什么就要踏踏实实的办。”&esp;&esp;“嬷嬷!”&esp;&esp;“别担心,姑娘说了不是要打杀你。”&esp;&esp;万嬷嬷招来几个侍卫,将这侍女拖了下去。&esp;&esp;不过是送去她瞧不起的边城乡下地方舂米罢了。&esp;&esp;直到哭声渐远,万嬷嬷双手拢在袖中,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esp;&esp;“怎么当差做下人,你们记住了吗?”&esp;&esp;听这些留下的侍女全都抖声应了,万嬷嬷看向赵鲤离开的方向掩唇一笑。&esp;&esp;陈旧的伤疤&esp;&esp;月上中天,夜风徐来。&esp;&esp;一室氤氲热气,赵鲤坐在新置的浴桶中,惬意地呼出一口气。&esp;&esp;受伤的手臂上小心地用一层缎子裹了,搭在浴桶边,以免沾湿伤口。&esp;&esp;“阿鲤小姐,水温可合适?”&esp;&esp;万嬷嬷舀起一瓢热水淋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esp;&esp;“嗯!”&esp;&esp;水雾升腾,赵鲤趴在桶沿,惬意得像一只打呼噜的猫。&esp;&esp;“嬷嬷不用那么客气,叫我阿鲤就可以。”&esp;&esp;对于向她散发善意的人,赵鲤从来也不吝坦率地回应。&esp;&esp;“礼不可废。”&esp;&esp;万嬷嬷放下水瓢,又拿起沾过香榧胰子的软布要给她擦背。&esp;&esp;刚一撩开她披散在背上的头发,万嬷嬷手一顿。&esp;&esp;赵鲤察觉,略一回忆,就明白了为什么。&esp;&esp;”吓到嬷嬷了吗?”&esp;&esp;听赵鲤问她,万嬷嬷才回神:“只是有些惊讶。”&esp;&esp;少女单薄的身上,遍布深深浅浅的伤痕。&esp;&esp;以万嬷嬷的眼力,可以辨识出鞭痕,还有针扎的密集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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