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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妻子在灶前支起的小方桌上摆了一碗稠稠的小米粥,蒸了一屉白面馍馍,还煮了两个白煮蛋。&esp;&esp;可谓十分丰盛。&esp;&esp;杨坚不明白为何早上吃得这么好,换作往常少不得大声呵斥妻子铺张。&esp;&esp;但此刻他却只咽了口唾沫。&esp;&esp;一股烧心的饥饿之意从胃中爬出。&esp;&esp;他走到桌边,不管不顾地在白面馍馍上狠咬了一大口。&esp;&esp;杨坚狼吞虎咽,将桌上的东西全部吞下肚子,腹部居然依旧平坦不见鼓出。&esp;&esp;最后一口白面馍馍咕咚一口吞下肚去,他才满足地打了个嗝。&esp;&esp;看见他吃得这样香,张蛾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多吃点,多吃点。”&esp;&esp;张蛾的脸上,满是欣慰,就像是老农看见辛苦种下的禾苗吸饱水分,舒展身姿。&esp;&esp;杨坚看着她的笑脸,不由身上一寒。&esp;&esp;急忙抹了抹嘴,起身去担了自己的货挑子。&esp;&esp;“哎,相公,这几日看你疲累,不如就别去了。”&esp;&esp;与从前催促着杨坚去赚钱不同,现在的张蛾面上写着怜惜。&esp;&esp;杨坚却不领情,他宁愿出去走烂了鞋底,也不想待在家中和妻子在同一屋檐下。&esp;&esp;张蛾拗不过他,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晚上炖点肉给他补补吧。”&esp;&esp;“怀着孩子应该要吃点好的。“&esp;&esp;脱胎换骨&esp;&esp;扁担吱嘎吱嘎的上下晃动。&esp;&esp;杨坚走了两步,便有些气喘的停下脚步。&esp;&esp;平常轻轻松松担起的担子,近几日担着,觉着越发沉重。&esp;&esp;才稍走两步,腰杆就又酸又疼。&esp;&esp;杨坚邻居家门前,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esp;&esp;想起邻家豆腐坊新出的热豆腐,他咽了口唾沫。&esp;&esp;新出的豆腐,热腾腾的。&esp;&esp;空口吃都是满满的浓郁豆香。&esp;&esp;他有些馋,扭头去看。&esp;&esp;往常邻家院子里早该响起石磨转动的声音。&esp;&esp;今日不知怎么的,院中却一片寂静。&esp;&esp;也不知是不是有事。&esp;&esp;没吃上热豆腐,杨坚心里面难受,重新挑起担子,想着去街市上买。&esp;&esp;走出巷子,杨坚一路走一路歇。&esp;&esp;吃了热豆腐,又对着挂炉烤鸭流口水。&esp;&esp;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荷包里剩的钱财,咂了咂嘴,没舍得买。&esp;&esp;“杨坚。”&esp;&esp;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吓了他一个激灵。&esp;&esp;转头看去,却是一个佩刀的五城兵马司公人。&esp;&esp;正是刑捕头。&esp;&esp;杨坚急忙搁下挑子点头哈腰的行礼:“刑捕头。”&esp;&esp;刑捕头看着杨坚,不由皱眉,才几日不见,这人竟看着虚成这般模样。&esp;&esp;双颊凹陷,面色青黑,走路都发飘。&esp;&esp;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张皮蒙着骨头。&esp;&esp;“走吧,带你见个人。”刑捕头拍了拍杨坚。&esp;&esp;两人在街头穿行,刑捕头时不时停下来等他。&esp;&esp;终于走过了长街,来到一处早点摊。&esp;&esp;原本满心忐忑的杨坚看见一群人围在桌边吃油果子。&esp;&esp;浓郁的豆浆香味窜入鼻腔,杨坚顿时吞了口口水。&esp;&esp;“赵千户,人找来了。”刑捕头讨好的笑着。&esp;&esp;杨坚看见一个生得极好看的姑娘,抬起头。&esp;&esp;那姑娘定定看了看杨坚,示意他坐下,让早餐铺子老板去给他打了一碗豆浆,两碟炸果子。&esp;&esp;杨坚本该十分疑惑,但此刻他的心里都被炸果子的香味吸引,埋头苦吃,连那个姑娘问他话都没注意。&esp;&esp;“问你话呢。”刑捕头抬手,想要扇他,被赵鲤拦住。&esp;&esp;“让他吃吧。”赵鲤轻按眉心,关闭心眼。&esp;&esp;眼前着年轻男人身上的淡黄妖气,浓郁得无法忽视。&esp;&esp;即便是常年与妖物相处,也不会浓郁到这种地步。&esp;&esp;除非是被寄生。&esp;&esp;赵鲤看他狼吞虎咽,泡过豆浆的炸果子一口就是三个,招手让店家又给他上了几份。&esp;&esp;一旁的卢照等人纷纷停下筷子,都被邻桌这饿死鬼一般的吃相惊呆了。&esp;&esp;赵鲤虽然食量也大,但绝不会吃成这样邋遢。&esp;&esp;眼前着年轻男人几乎就是猪在拱食。&esp;&esp;等到他连续将八九碗豆浆倒入嘴里,似乎理智回归了,赵鲤才看着他问道:“你和你妻子,到底在那胡商手里得到了什么?”&esp;&esp;杨坚一顿,抬起头,面上汤汤水水的滴落下来:“您,信我说的话吗?”&esp;&esp;他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赵鲤,用上了尊称,即便只是一个路人,能相信他都是莫大的救赎。&esp;&esp;赵鲤点头:“你说。”&esp;&esp;杨坚垂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esp;&esp;“我们在那胡上手里,买了一个茧。”&esp;&esp;一个黑色的茧。&esp;&esp;杨坚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后来娶妻张蛾。&esp;&esp;平日里靠着杨坚走街贩巷卖货为生,不算富也不算穷苦,两人相敬如宾。&esp;&esp;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这样凑凑合合的便过了一辈子,但没孩子,这让杨坚很是发愁。&esp;&esp;两人试了许多法子,药喝了,佛也拜了。&esp;&esp;日日耕耘,张蛾的肚皮依旧没有反应。&esp;&esp;就在杨坚打算去典妻生子时,发生了一桩事。&esp;&esp;杨坚无意间救下了一个落水的胡商。&esp;&esp;那胡商欲要用钱财答谢,但杨坚听闻这个药材商人十分有本事,便拜托他去寻生子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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