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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睿看了彭予枫一会儿,眼圈竟然泛起一圈暗暗的红。彭予枫怔愣在原地,不明白徐睿到底发生了什麽。徐睿像是莫名地挨了别人一拳,良久後才轻声道:“彭予枫,我最近确实生病了,是……”
“列车已到站,请旅客朋友们带好随身物品下车。”
彭予枫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上一秒钟他还在南京南,下一秒钟就到了杭州东,中间的时间不记得做了什麽,像是无缘无故被人偷走一段记忆。
这一站不少人都要下车,彭予枫机械地跟着人群走,等电梯,在出站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用身份证刷卡出站。
陈:[彭予枫,我看见你了。]
彭予枫的手机震动,他刚出来就看见陈礼延的消息,与此同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个人从背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陈礼延笑道:“彭予枫!”
今天的陈礼延穿着干净的白T恤,搭了条黑色工装裤,脚上的球鞋看起来十分帅气,他手里还拎着个苹果的购物袋,不知道是买了什麽。彭予枫见到他,只觉得嗓子一阵发干,他的脑袋很晕,也不知道陈礼延是怎麽在这偌大的车站里一眼就发现自己。
彭予枫勉强笑了下,说:“陈礼延。”
陈礼延一无所知,还是那个视频里的他,提议道:“走,你想吃东西吗?我们先吃个饭?”
彭予枫跟在陈礼延的身後,艰涩地说:“实在抱歉,我不想吃饭了。”
陈礼延回过头,没有为难他:“你不饿吗?那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车,彭予枫坐了三回,每次似乎都是不同的情况。陈礼延开出去好久,彭予枫都不想说话,直到快过江了,在等红灯的时候,陈礼延有些担心地看彭予枫一眼,试探着说:“彭予枫,你不舒服?”
彭予枫用手捏了一下太阳穴,对着陈礼延笑了笑:“嗯?没……不好意思。”
彭予枫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他能正常地听见陈礼延,也能正常地感知这个世界,可是脑子里一遍遍重复的全是徐睿在车站跟他说的话。
“彭予枫,我最近确实生病了,查出来是丶是梅毒……我谁也不能说,我太丢人了。彭予枫,我压力很大,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彭予枫的脑海里变得空白,仿佛天空忽然有一道刺眼无比的光直直地打向他。他看着徐睿,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淡。接着,他站起来拉着周韬和妙妙让他带走的行李箱,很干脆地离开了徐睿。
他不会改的。彭予枫想。徐睿还是徐睿,没什麽不一样,短暂流露出来的脆弱都是自作孽不可活。梅毒?怎麽会是这种病。不,应该就是这种病。
恶心。即使他和徐睿早就没关系了,但彭予枫仍然觉得恶心。
彭予枫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他黑暗的房间里,躺着,什麽都不做,什麽也不去想。
累。太累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陈礼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焦急问:“彭予枫,你真没事吧?”
彭予枫摇摇头,刚要说话,忽然感到一阵不可抑制的干呕,他咳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嘴,拼命地把恶心感给压下去。
陈礼延看了他一眼,叫他:“彭彭。”
彭予枫咬着嘴唇,直到感觉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试图用疼痛压住这突如其来的反胃,他缓了一会儿才说:“没事,我……不会吐你车里的。”
“我不是在意这个。”陈礼延沉默了一瞬。
他向右打方向盘,导航立刻暴躁起来,提示他已经偏离路线,陈礼延却快速找路边停下车。
彭予枫说:“陈礼延,你去……”
“……哪儿?”
彭予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礼延解开安全带。他走下车,砰得一下关上车门。车外的噪音随着车门的打开出现在彭予枫的耳边,然後又很快消失。
彭予枫看见陈礼延大步流星地穿过人行道,跨过花坛,走进一家便利店。大概只有几分钟,陈礼延手里抓着一瓶矿泉水,一瓶元气森林,还有一包薄荷糖,原路返回。
陈礼延上了车,把东西递给彭予枫,说:“喝点,我停一会儿再走。”
他甚至还买了一个空袋子,捏着边缘抖开来,手撑着放到彭予枫面前。
“要吐也没事,不怕。”陈礼延低声说。
彭予枫沉默地接过陈礼延手里的东西,愣了好久,都忘记自己有点儿恶心了。他看着陈礼延,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陈礼延,我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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