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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
“洗洗手,你爸爸快下班了,准备吃饭。”
“哦,我看看今天吃啥……哇,盐菜扣肉,今天什么日子啊?吃这么好。”
他伸手去捞,罗小英拍了一下他的手。
“手没洗别抓,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你二舅家杀猪,给提了几斤肉过来,顺便把你那堆书给你表弟搬回去了。”
二舅是杀猪匠,油水一直没断过,表弟罗聪长得膘肥体壮,学习成绩嘛差的一批,那堆书给他也是浪费。
“二舅来了怎么不留下来吃晚饭?”
“劝了,他说忙得很,这不暑假每天都要陪你表弟去补习嘛。”
“啧啧,我看罗小胖就是挨打挨少了,慈母多败儿。”
“就是嘛,还不是你二舅娘惯的,你二舅一动手她就来护犊子,小聪都学坏了你晓得不,据说天天跟骑鬼火摩托的二流子一起耍。”
母子俩一起叹气,又说起二舅想让周江南去给表弟补习一段时间,被他婉言拒绝。
“学习靠个人,我要是去教罗小胖,一天起码打他五六回,他不死就得我死。”
“算了算了,懒得去惹人嫌,再说我也有事做,明天准备去蓉城一趟。”
周江南话音刚落,就听老周的声音传来:“哪个要去蓉城?”
打灰的老子蓬头垢面走进门,脸上的得色却是一点不减。
自从好大儿的高考成绩出来后,老周在厂里可谓是父凭子贵,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厂子就是一个小社会,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会人尽皆知。
周向东的儿子考了全县理科第三名,全市第四名,把厂子里其他当父母的羡慕得眼睛红。
说了一辈子别人家的孩子,原来别人家的孩子就在自己身边,老周怎么能不春风得意?
更何况,今天厂里聊天都在说县里要通高路了,路过的地方都要拆迁,政府给钱补偿。
据说每平方米至少赔偿六百块钱,拆一套房子就得十万起步,那可是一辈子都存不下来的钱啊。
班组里的小六说起这个满脸憧憬,周向东瞬间便想起了好大儿背着他买的那几套房子,于是更加自豪。
我儿子真的太牛逼了,不愧是老周家的种。
“江南,高路拆迁的事我听说了,你搞的房子在里面吗?还有你去蓉城干啥?”
周江南吃得满口流油,兀自点头道:“都在拆迁范围,估计过不了多久政府就要找我做思想工作了。至于去蓉城,明天我和李胖子去转一圈,找点事做。”
“干啥子?”老周傻眼。
“寻找商机撒。”周江南回答。
“商机?你是要做生意哦,干都没干过,不要上当受骗了。”老周急了。
“哎呀你们放心,我心头有数。再说我都十八岁了,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两个多月,不找点事做蹉跎光阴嘛。”
“哦,老子也懂不起做生意,你自己小心点哈。”
老周悻悻的嘟囔一句,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儿子真的长大了,最近越来越有主见,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周江南两世为人,很会察言观色,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爸,妈,不管我长多大,始终都是你们的儿子,走再远都会回到你们身边的。”
老周心里熨帖,笑骂道:“走走走,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和你妈没得问题。”
“就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你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罗小英也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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