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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懒得理他的歪理。
“言归正传啊,我昨天和朋友通宵打游戏,今天实在喝不了酒,这些你喝吧,玩够了咱们再回去,也算把流程走完了。”
符楼微微皱眉。
好像郑鹤熙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昨天有些话没来得及跟你说,”郑鹤熙咬了口西瓜,“我小叔早年背着我爷单干,在西北边境做跨国生意,当时放开了政策,经济环境挺好的,赚得盆满钵满,但最近几年整得要回这小县城养老一样,那边的事不管了,就在这做小本生意,受了很多人的鸟气。”
符楼隐隐觉得不妙,但依目前少得可怜的线索,根本不知道郑鹤熙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于是便顺着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啊,但肯定和孟北有关系,我了解我那爱财如命的小叔,要不是真干不下去了,他不会抛下自己的事业心血走的,然后我就去查,去探我爷的口风。
“那边挨着的邻居大洛河,不是什么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小叔做这两地的贸易,要靠中间人和引荐人,那人叫关哥,别的我也不知道,在当地有极高的威望和权利,之前的生意能成靠的就是他。后来这人死了,但那些外国人竟然把他的死怪到了我小叔的头上。”
郑鹤熙皱起眉,陷入思索:“这人死在一场生意谈判上,正好是我小叔派遣的,要负责任,坏了规矩生意自然做不了。问题就出在那笔最大的生意上,和我小叔有关系的不乏一些亡命之徒,但他之前都是卖些无足轻重的生活用品,只有这次模糊不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些人都清楚,就在那场谈判结束回来的途中,有些做不法生意的被一锅端了,关哥也意外死了。
“能做出这次特别行动的除了是那个层面的事情,我想不到其他,而能让我小叔做到这个份上,和我小叔有交情的,且有能力的,是谁你自然也知道。”
郑鹤熙说了一长串,感到口干舌燥,正想掏出烟抽两根,却发现昨天就已经抽完了,有点不悦地扔了空烟盒,瞥到符楼略茫然的脸色,又起了兴致,挑起眉问:“更有意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虽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总觉得有些关系,特别是我看到你也姓符。在更久之前,大洛河有个和关哥关系深厚的男人,听说以前还当过兵,做了一些不干净的事,几年后在国内被捕。我利用关系查了很久,才知道,这个男人姓符,那你又姓什么?孟北又怎么会突然养一个人?”
郑鹤熙散漫的语调里满是不可抑制的嘲弄,他顽劣地说完这些充满恶意的自我揣测,又居高临下地盯着符楼始终平静的脸,似乎在看哪一句的尾端才能拨动那张严丝合缝面具上的裂缝。
但符楼听完全部也没有表示任何看法,反倒把握话语的主动权,淡淡地问:“如果这是真的,那也是我和孟北之间的事,你就这么关心别人之间的牵扯?”
郑鹤熙垂下眼睫,手指把玩着脖子上长长的银链子,余光看到符楼手腕上的黑玛瑙手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说:“我知道小叔身上有多少名片,但昨天除开那些生意老板的,还少了一张,又结合前几天小叔和谁吃了一顿饭,我猜应该是给你了。”
符楼没太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这时隔壁桌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有个小男生的穿着样式像这里的服务员,他正坐在张青生的身侧,偎着他,两手在下面纠缠着,任谁都能看出这里的猫腻。
而这个人看模样,应该就是那位在电影院撞见的张青生的男性情人。
郑鹤熙看了非但没觉得恶心,反而兴致盎然地观察那边,略带探究的目光在符楼和张青生之间来回扫描,说道:“有点意思。”
符楼神情不愉,从酒水推车上拿了瓶浅红色的鸡尾酒,用开瓶器暴力拧开瓶盖,对嘴里咽了几口,口腔内只有淡淡的酒精味,其余都是某种高科技制造而成的饮料味道,没滋没味,喉咙里却很甜腻。
这确实不好喝,他握着冰冰凉凉的瓶身,看向突然变得兴致缺缺的郑鹤熙——如果有件事是真的,那这一切倒也说得通了,符楼忽然开口:“郑鹤熙,你是喜欢玉成叔叔吗?”
话音刚落,郑鹤熙脸色巨变,但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起身怒骂,而是安安分分坐在皮质沙发上,垂着脑袋,像个丧气的鸵鸟,只有手指还在向符楼摇了摇,要他别乱说话。
符楼心有所感,回头看向门口。
郑玉成平日里精心打理的背头有些乱了,几缕发丝散在光洁的额头,撕开了那一丝不苟的正装打扮,山根撑着的平光眼镜沾了雾,他取下擦拭着玻璃片,那双常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目光锐利地看着坐着的这两人。
他看着符楼手中的酒,后者则慢慢将它放回酒水推车的最底层,望着手机上没有拨出去的号码,再度陷入了沉思,而另一道气急败坏的目光更让他如芒在背。
郑鹤熙想自己做的够隐蔽了,怎么还会被小叔发现,肯定是符楼搞的鬼,而对方还一脸不知道什么情况地回望他,更让他心里来火。
但符楼是真不知道郑玉成怎么突然来了。
可到了这个份上,郑鹤熙总不能当着郑玉成的面和符楼鱼死网破,只能咽下这口气,随即川剧变脸,放松仰靠在沙发背上,满不在乎道:“小叔你怎么来了啊,我和符楼在喝酒呢。”
郑玉成一向知道自己这侄子什么脾性,要不是回家拿文件看这小子没回来,也不至于找到这儿来,当即发话道:“别给我废话,先跟符楼道歉,再回家陪你爸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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