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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宫深处,通往王后行宫的回廊漫长。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垂落的幽幽魂灯,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esp;&esp;路西恩步伐沉稳,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冰冷规律。他脸上毫无波澜,绿眸深处却藏着寒芒——那是对卡珊德拉·萨恩特,他的母亲,根植于骨髓的忌惮。
&esp;&esp;他不再是当年目睹悲剧的幼子,而是兄弟阋墙之斗的幸存者,知晓王座下最肮脏的秘密。
&esp;&esp;巨门感应到路西恩的血脉,如同活物般向内推开,浓郁的血腥气顿时扑面而来。
&esp;&esp;门内,是一个被巨大水晶穹顶笼罩的殿堂,正投下粘稠如血的月光。殿堂中央,一个如红宝石雕琢的庞大浴池占据着视线。池水浓稠,翻涌着暗红光泽,散发着鲜血混合珍稀魔药的气息,无比诡异与奢靡,而连接几具庞大尸身的数条复杂管道,正如河流般不断向池中注入血液。
&esp;&esp;浴池边缘,斜倚在铺着雪白霜狼皮毛王座上的,正是王后卡珊德拉,同时也是君王的胞妹。
&esp;&esp;她小腹微隆,昭示着新生命的孕育。那双比暗月更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疲惫地审视着走进来的路西恩,如同打量一件有价值的器物。
&esp;&esp;在她身边,两位王子已如雕像般侍立——金发赤瞳、神情倨傲的德米安,以及更为年轻的卡西乌斯,他微微躬身侍立,向路西恩打招呼,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仿佛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年贵族。
&esp;&esp;“路西恩,”卡珊德拉的声音响起,空灵悦耳如珠落玉盘,“你回来得比预想的要快。那些低贱的叛徒如何了?狼王活捉了吗?”她苍白的手指抚上鼓起的肚皮,那里寄托着她为王朝孕育下一任王后的执念。
&esp;&esp;路西恩单膝跪地,恭敬如一柄收鞘的利刃,“母亲。叛徒尽数伏诛,余烬不足为虑。收缴的战利品已悉数移交归档,狼王被押进了暗月塔,血咒能杜绝任何他企图自缢的可能性。”他声音平稳,微微垂首继续道,“父亲遇刺,王都动荡,我理应尽快回援。”
&esp;&esp;“那就好。血月将至,祭典在即…祭品的事,就交给你来办,仪式事关王的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王后缓缓扫过这三个最年轻的子嗣,目光最后定格在德米安身上,“那只胆敢冒犯王座的老鼠…有线索了?”
&esp;&esp;德米安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得近乎浮夸,嘴角却噙着刻毒的弧度:“回禀母亲,王城所有门户皆已化为铁闸,卫队和猎犬昼夜不息,如同最细密的梳篦,不会放过任何一座宫殿,除了…”
&esp;&esp;他顿了顿,眼瞳闪烁着恶意的光,挑衅般斜睨向路西恩,尾音拖长,“除了某个,被兄长视若珍宝、严密保护起来的‘小角落’——那低贱杂种的居所。
&esp;&esp;“啧,真是铜墙铁壁,除了兄长的亲信外,我的猎犬若没有兄长的‘恩准’,想要嗅一嗅那贱种的气息,都难如登天呢。”末尾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猝毒的针,直指路西恩的逆鳞。
&esp;&esp;路西恩甚至没看德米安一眼,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非常时期,王庭重地,自当隔绝滋扰,以防某些心怀叵测的闲杂人等,借机生事、混淆视听。”
&esp;&esp;他微微侧首,终于吝啬施舍给德米安一道余光,“至于莉莉安的居所,自然也在搜查之列。我的亲卫日夜监视,寸土必查,并无任何刺客藏匿的痕迹。”
&esp;&esp;德米安眼中划过一丝阴鸷,闻言发出轻蔑的嗤笑,“呵,正因为非常时期,才更该一视同仁,免得某些狐假虎威的玩意,躲在笼子里,成了藏匿逃犯的温床——”
&esp;&esp;“你的关切若是无处安放,不如想想怎么管好自己的手下,德米安,别养出一堆蛀虫。无端的揣测和指向,只会暴露你的无能,以及……”路西恩瞥向德米安收缩的瞳孔,“……某种昭然若揭,却求而不得的私心。”
&esp;&esp;“你个——!”
&esp;&esp;“够了!”王后不快地呵斥,“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看你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内讧。”她的视线在两人间游弋,目光最终落在路西恩身上,冷哼一声,“路西恩,你对那卑贱造物的庇护,我已容忍到了极限。她的存在本身已是恩赐,绝非特权,更不是你挑战铁律的借口!”她刻意强调了王室“铁律”——那千年不变、亲兄妹通婚以维持王脉纯净的基石。
&esp;&esp;“母亲,我知道近来的事让您饱受折磨,身心俱疲,但是您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女孩的价值。她流着的另一半血脉,可能是开启血族征伐时代的钥匙…”
&esp;&esp;“从她被带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清楚,但结果呢,奥古斯汀在她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接近12年的时间,也没研究出个好歹,除了充当个血畜,我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除了碍眼以外的价值…”
&esp;&esp;转向德米安,王后下达了不容违抗的敕令:“德米安,带上你的人,现在,立刻,去搜那杂种的宫殿,掘地三尺,把每一块砖石翻出来!无论有没有发现刺客踪迹,或任何可能惊扰到月神的隐患…”她冰冷的目光钉回路西恩,“…都要把她带回来,让她对王朝尽最后一份力。”这是对莉莉安的死刑宣判,更是对路西恩的无情敲打——莉莉安永无可能成为他的配偶,吸血鬼向来痛恨不洁血脉间的结合。
&esp;&esp;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卡珊德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外敌虎视眈眈,一群狼子野心之辈都躲在暗处蠢蠢欲动,”沉痛、仇恨与怨毒在她眼中交织,“永恒需要它的领主,王座不能长久空悬。在你们的父亲自地狱归来之前,由我暂摄王权,代行王的意志。整合王城所有力量,我要那刺客在暗月沉落之前——被挖出,被撕碎,让所有叛律者看清,亵渎王座的下场!”
&esp;&esp;德米安领命离去,路西恩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转身欲追。
&esp;&esp;“站住,路西恩。”王后卡珊德拉的声音冰冷如刀,不带一丝情感。路西恩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esp;&esp;“看来,那个杂种比王庭的律法,比你父亲的安危,甚至比我的命令都更重要?”王后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是说,你和你那不成器的兄长一样,为了一个错误,不顾使命,宁愿葬送自己的一切?”她抚摸着小腹,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esp;&esp;路西恩身形一顿,并未回头,“母亲,您明明知道,莉莉安血脉的力量与秘密,远非你我所能窥探。更何况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我…请宽恕我,我做不到将至亲之人视为弃子,艾登也——”
&esp;&esp;“冥顽不灵!”王后低斥一声,眼眸亮起刺目猩红,一股无形的、来自血源的恐怖威压如同万钧山岳,轰然压在路西恩身上。
&esp;&esp;路西恩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如蛛网般裂开,他痛哼一声,嘴角立刻渗出一道刺目的血线。每一步迈出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裂,肺腑如同被巨手攥紧、碾压,每一次呼吸都涌上血腥味。但他眼神决绝,瞳孔深处是焚尽一切的执着——他必须去,德米安会毁了她。
&esp;&esp;看着儿子即使七窍流血,仍一步一个血印地向外挣扎,王后眼中那妖异的猩红剧烈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掠过她完美的脸庞——那是愤怒、失望,以及被触动往事的刺痛。
&esp;&esp;“罢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王后眸中的猩红如潮水褪去,只剩下漠然和疲惫。“滚吧。感情用事,为了一个玩物,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路西恩,你太让我失望了。”她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失控的恶犬,但眼底是更深的寒意——她现在不会亲自下手,不代表她会就此放任。
&esp;&esp;压在身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路西恩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但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他毫不停留,甚至顾不上擦拭血污,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向殿外。
&esp;&esp;然而,刚踏出王后宫殿那沉重的大门,无数冰刺便如同箭矢像他射来。只见路西恩化作数只蝙蝠四散避开,霎时腾跃在了回廊远侧。
&esp;&esp;一道身影轻若无物地落在他面前,恰好堵死了去路。卡西乌斯歪着头,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亲切笑容,眼中却空无一物。“兄长大人,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呀?”
&esp;&esp;“滚开。”
&esp;&esp;“哎呀,”卡西乌斯纹丝不动,声音轻快,语气亲昵得令人发毛,“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腾起诡异的血雾,无数冰晶从雾中暴射而出,瞬间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精准地朝路西恩缠绕而去。
&esp;&esp;他的十指间不知何时浮现出数条丝线,泛着锋锐无比的寒光。这是他的爱好之一,他曾用丝线把一位暗精灵少女做成了整齐的切片。
&esp;&esp;“唰唰唰”几声轻响,四个与他一模一样、由寒冰凝成的分身又凭空出现,卡西乌斯兴奋地勾起嘴角,带着孩子气的纯粹,“好久好久、好久没向你请教过了呢,让我见识一下你如今的力量……陪我玩玩吧,路西恩。”
&esp;&esp;(分割线)
&esp;&esp;密室中,莉莉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她通过与人偶的通感,正清晰地看到、听到、感觉到宫殿发生的一切。
&esp;&esp;德米安带人一下子闯了进来,他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挥手让手下分散搜查,自己则目标明确,一脚踹开了莉莉安卧室的门。那嚣张而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房间,瞬间锁定在了床上的“少女”。
&esp;&esp;莉莉安本体在密室中吓得浑身发抖,她还没来得及踏出幽灵密室,便被闯入的不速之客吓得缩回了脚步。现在可怎么办…她欲哭无泪。
&esp;&esp;当注意到衣衫不整、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莉莉安”迷茫地坐起身,湿漉漉的双眼望向他时,德米安眼中爆发出混合着鄙夷与兴奋的光芒。
&esp;&esp;“呵”一声轻佻的嗤笑,德米安挥手屏退手下,反手关上门,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锁死在房间内,独自踏入了这个弥漫着情欲甜香的巢穴。
&esp;&esp;月光勾勒出他高大精悍的身形,金发耀眼如熔金,红眸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与残忍,一副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外表下,蛰伏着暴戾的野性。
&esp;&esp;德米安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莉莉安”,目光一寸寸刮过她裸露的肌肤上那些刺目的红痕。
&esp;&esp;“看看我们尊贵的兄长,把他的小婊子照顾得多么妥帖。”他刻意加重了某些词的读音,“这副被浇灌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骚劲的模样,路西恩的口味,还真是数年如一日地低贱。”刻薄的言语如同鞭子,抽打在了莉莉安的灵魂上。
&esp;&esp;作者留言: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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