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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湄猛地踩下刹车,握紧了方向盘。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变异的野兽。而是一节停在辅道上的旧世界绿皮火车厢。从它那掉了漆的黄黑色斑马纹和车顶上架着的检修探照灯来看,这应该是一辆专门用来维护高铁线路的工程宿营车。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停在黑暗里,车身蒙着厚厚的灰尘,轮子底下的铁轨早就被锈蚀得结结实实。
“诚诚,你在车里待着,锁好门。妈妈下去看看。”
苏湄拎着撬棍,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那节绿皮车厢。
车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这说明自从末日降临,这节车厢就一直被遗忘在这座深山隧道里,连那些抢东西的流民都没找到过这里。
苏湄把撬棍插进车门的缝隙里,双臂用力往下一压。
“嘎吱——”
生锈的门锁出一声刺耳的惨叫,沉重的铁门被硬生生地撬开了一条缝。一股夹杂着霉帆布味和机油味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
苏湄等气味散了散,举着手电筒照了进去。
车厢里的摆设很简单,两排硬邦邦的上下铺铁架床,中间是一张固定在焊死在铁皮地上的长条桌。最让苏湄眼睛一亮的,是车厢的最靠里的角落,竟然立着一个用生铁铸成的老式煤炉子!
炉子的排烟管直直地穿过车顶的铁皮,连在外面。炉子旁边,还堆着半人高的一堆黑乎乎的散煤块和几段劈好的干木柴。
对于常年在铁路上风餐露宿的检修工人来说,这种能在车厢里烧火取暖的生铁炉子,是冬天里最顶用的活命家当。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苏湄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
在废土上,柴油比金子还贵,她总不能天天晚上让雪地车烧着油取暖。眼前这节厚实的铁皮车厢,加上这个能排烟的生铁炉子,简直就是一个现成的、绝对避风的火炕头!
苏湄立刻跑回雪地车,拉开后车门。
“诚诚,下车!咱们今晚住大铁屋子!”
母子俩开始了一场蚂蚁搬家般的倒腾。
睡袋、防潮垫、锅碗瓢盆,一样样被搬进了绿皮车厢。那四只在笼子里憋了好几天的变异雪雁也被放了出来。它们一落地,就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在宽敞的车厢里“嘎嘎”叫着跑来跑去,好奇地用宽大的嘴巴去啄那些生锈的铁架床。
“别捣乱,去角落里趴着。”
苏湄赶开大雁,挽起袖子,拿起一块旧抹布,极其利落地把长条桌和两张下铺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主妇习惯,哪怕是住在废墟里,也得把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收拾得规规矩矩。
收拾完床铺,最要紧的就是生火。
苏湄走到那个生铁炉子前,打开炉膛看了一眼,里面的炉篦子完好无损。她先用粗铁丝捅了捅穿过车顶的排烟管,确认里面没有被鸟窝或者落叶堵死。
这可马虎不得,要在密闭的铁皮车厢里烧煤,烟管要是堵了,煤气散不出去,睡梦中一家老小全得闷死在里头。
确认通风顺畅后,苏湄抓了几把碎木头茬子扔进炉膛,又垫了几张从盲盒快递箱上撕下来的硬纸板。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去拿那些现成的煤块,而是走到大雁的生存舱旁,用小铲子极其小心地铲出了半桶完全风干了的大雁粪便。
“妈妈,你拿臭粑粑干什么呀?”魏诚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躲。
“这可不是臭粑粑,这是上好的引火柴。”
苏湄笑了笑。在以前的乡下,谁家不知道干透了的牛粪羊粪是最好的燃料?这四只变异雪雁天天吃的高蛋白掺玉米面,拉出来的粪便只要风干了,里面的纤维极其易燃,而且火苗旺、烧得久。
她把干干巴巴的雁粪球垒在木柴上,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硬纸板。
火苗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橘黄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头和干粪球,出“劈里啪啦”的脆响。很快,炉膛里就升起了一团极其旺盛的炭火,没有想象中的臭味,反而有一种干草燃烧的淡淡烟火气。
借着这股火势,苏湄才用铁钳子夹了几块黑亮的碎煤块,压在了火苗上。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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