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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讷讷应声。不多时,二人便离开了此处。待彻底没了动静,永嘉才从假山后钻出。怎么听着,眼下表哥那里并无他人?她一边观察一边向熟悉的屋子跑去,这一路上竟当真无人,当真是天助她也!临近屋子,却看见正屋的门上却落了锁,永嘉心头一沉,犹豫了一瞬又走到窗边——两扇窗户半开,恰好能窥见屋内光景。可正中一扇屏风挡住了大半,永嘉始终没看见郑钰的身影。她张嘴欲唤一声,转瞬又生出些胆怯与恐惧。她该如何开口……还未等她想明白,屋内像是觉察了窗边细微的声响,一道暴怒的声音骤然响起,接着便从屏风后飞来一只茶盏,狠狠砸向永嘉面前的窗台,瓷片碎了一地。“听不懂人话吗,都滚!我就算出不去你们也不能这般作践我!”永嘉看着眼前仍在打旋的锋利瓷片惊魂未定,好半晌终于没憋住:“钰表哥……”屋内静了一瞬,旋即有轮子滚动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郑钰推动轮椅来到窗边。看着面前眼神阴郁、形容消瘦的男子,永嘉一时哑了声。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数日,郑钰竟然变成了这般样子。“是阿容叫你来的,对不对?她是不是也要来见我了?”没等永嘉开口,郑钰抢先问话,眼底也浮现出奇异的神采。然而很快,他便从永嘉欲言又止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神色冷了下来。“钰表哥,你……”永嘉想快速问出那个问题,可话到嘴边又艰难地溜了回去。她该如何开口,难道直言问出,你是不是害了皇叔?“永嘉,你该走了。”郑钰见她如此,心里冷笑一声,扭头便要走。情急之下,永嘉终于开了口:“外面生了乱子,母妃很担心你,总想接你与我们一块住,可是侯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翻墙溜进来的。”看着郑钰凝滞般的背影,永嘉顿了顿,终于委婉地将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钰表哥,你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才……”还未问话,又被郑钰打断:“外面生了什么乱子?阿容呢?”永嘉一愣,下意识接上话:“陈梁郡王污蔑谢氏,联合几个世家反了,阿姐与……这几日一直在城外为此事奔波。”她还要再接着问先前的话,却被骤然转身靠近的郑钰吓了一跳。“永嘉,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郑钰推着轮椅行至窗边,眼中神色未明,可嘴角却扬起细微的弧度,“你会一直帮我,对不对?”不知为何,永嘉忽然觉得面前神色莫名的表哥有几分可怕,她不明其意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我先走了,下回再来……”然而只此电光火石间,郑钰竟立刻站起勾住了她的衣襟,下一瞬,后颈传来疼痛,永嘉眼前一黑。郑钰双肘撑在窗台上,借着窗台的支撑站稳了身子。片刻后,他一手拽住永嘉的衣襟,一手托住她的脖子,就这么硬生生将她扯进了屋内。一把将人扔在轮椅上,郑钰又一瘸一拐地将轮椅推至屏风后,随后将永嘉塞进了床榻上。胡乱扯下帷幔后,他靠着墙边微微喘息,视线落在了仍在发颤的右腿上。被软禁的这些日子,燕起每日都会帮他复建,可他从来不配合,在众人面前只作自暴自弃状。到了夜里独自一人时,才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动。虽然效果比不上有人帮忙,但在这番操作下,没有人知晓他已能行走——尽管是瘸着的。原本只是想等待时机,可郑钰没想到,永嘉竟然在今日来了,而外面正好生了乱子。如此巧合,当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郑钰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片刻后,他收敛起表情,从枕下摸索出一把匕首揣入袖中,拖着仍有些隐痛的右腿挪到了窗边,一咬牙翻了出去。侯府的侍从掐着时辰端着新熬的药忐忑地立在屋门边。似是在门边做了些心理建设,侍从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试探着出声:“侯爷,侯爷?”见无人应答,侍从将木托放在石阶上,随即从腰间取下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正屋内一片漆黑,里面的人瞧着像是睡了。侍从满脸紧皱着,心道,待会儿叫醒侯爷又少不得挨一顿骂,可侯爷这药从昨晚便没喝,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至榻边,侍从又低低唤了几声,然而榻上仍没有动静。他慌忙将药搁在桌案上,又将榻边的灯盏点亮。“侯爷,您醒醒,真得喝药了。”可仍未有回应,帷幔后的人一动不动。想起郑钰先前身体不佳的情况,侍从想到了昏迷不醒的可能性,脸色瞬间白了。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慌乱掀开帷幔,待看清榻上的人后,他忽然卡了壳,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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