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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干燥呛人的气味,混杂着老旧课桌椅的木头味。
孙圣猛地惊醒,贪婪地吞咽着这浑浊却充满生机的空气。
这不是消毒水。
没有那股萦绕了他生命最后时光的、冰冷而绝望的味道。
耳边也没有心电监护仪单调而催命的“滴…滴…”声。
眼前是褪色的蓝色窗帘,被午后的秋风吹得微微鼓起。
窗框斑驳掉漆,露出底下暗色的木头。
窗外是熟悉的教学楼红砖墙,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三角函数公式如同扭曲的符文。
讲台上,数学老师王建国正唾沫横飞。
一切都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孙圣头痛欲裂,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的颅内野蛮冲撞。
一个属于2025年,那个在病床上带着无尽遗憾死去的格斗选手。
另一个,则属于这个叫孙圣的、十七岁的高三学生。
他低头看着课桌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日历上印着:2012年10月28日。
“艹……”
一个无声的词语在孙圣心中炸开。
“孙圣!”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将他混乱的思绪瞬间震散。
是王建国老师,他那张脸此刻正涨得通红。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看着窗外能考上清华北大吗?魂都飞了!”
王老师怒不可遏,顺手抄起讲台上的旧木框黑板擦。
手腕猛地一抖!
那块黑板擦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孙圣的脑袋飞来!
就在这一瞬间,世界变了。
在孙圣的眼中,那个高速旋转的黑板擦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能清晰地看到它粗糙的木质边框上的裂纹,能看到因为旋转而被甩出的细微粉笔尘埃。
耳边,尖锐的破空声被拉成了一段悠长而低沉的嗡鸣。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十倍。
身体的反应甚至超越了大脑的思考。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脖子下意识地、以最小的幅度向侧面一偏。
“唰!”
黑板擦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
“哐当!”
它重重地砸在他身后同学的课桌上,粉笔灰“噗”地一下炸开。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王老师愣住了,他这一手“飞板擦”绝技,没想到今天居然失手了。
孙圣自己也懵了,他僵硬地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膛。
刚才那感觉……太诡异了!
“还敢躲?!”
王老师被这意外的闪避彻底激怒,认为这是对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迅速从粉笔盒里捏起半截粉笔头,眼神一厉,食指与中指发力,手腕猛地一抖!
那截白色的粉笔头像一颗子弹,再次激射而来!
这一次,孙圣甚至没有完全看向讲台。
他的大脑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之中,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回应。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飞速接近的白色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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