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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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甘梦野回牢笼（第1页）

心不甘梦野回牢笼

太宰治小时候还不是太宰治，他叫津岛修治，是津岛家无人在意的小少爷。从津岛修治记事开始，他对于世界的认知除了逼仄阴暗的屋子，就是死气沉沉的小院里规规整整的一角天空。

他的母亲是个地位卑微的侍女，被老爷强迫後生下了他，此後想尽办法逃离，却又被抓回，于是自尽。没有大人庇佑的生活十分艰难，仆人们常常把冷硬发臭的食物留给他，以至于直到他六岁都不知道正常的饭食是什麽滋味。

六岁那年，他被仆人的孩子推进湖里。津岛家十分奢华，湖里游着昂贵且色彩斑斓的鲤鱼。他和鲤鱼遥遥相望，在那些微小的泡泡中窥见了另一个世界。

回港口Mafia的路上，梦野久作看着路边的小孩，呆呆地出了神。

“久作，怎麽了？”茉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杂货店老板的孩子在逗着一只三花猫，他拿着一个塑料的长筒，鼓着嘴吹出好多好多泡泡，小猫不搭理他，在他的哀求下还是开始了抓泡泡的游戏。

“太宰，我们也买一个吧！”

太宰治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梦野久作撒娇求着要玩抓泡泡的游戏。他想让太宰治吹泡泡，他和茉莉负责抓。

根本没办法拒绝可怜小孩的要求，茉莉也求着太宰治一起玩。

太宰治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人知道，津岛修治其实很会做家务。但他只是擅长，不是喜欢。唯一喜欢的家务是洗衣服。

他每每制造出一个个细小的泡泡时，都会忍不住发呆。泡泡的边缘会模糊出一圈彩色的光晕，绿色喜欢和蓝色挨在一起，红色很容易融进紫色里，大面积黄色会倒映出浅浅的树影。

小时候，津岛修治特别想要钻进泡泡里飞上天空。长大後，他觉得其实自己早就已经在泡泡里了。地球外面的大气层就是一个巨大的泡泡，装着整个地球在太空里漂浮。每个人的皮肤表面也有一层泡泡，他们用那些来维护自己的正常生活。有的人更加谨慎，会在心脏表面也覆盖一层泡泡，以避免遭受伤害。

但所有人都忘记了——泡泡是非常容易碎掉的。泡泡破碎的一瞬间，万物都会归于寂静。如同现在。

小院里很安静，津岛修治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尸体。

一丶二丶三丶四丶五……

六丶七丶八丶九丶十……

津岛家其实早就破落了，繁华的背後千疮百孔。老爷和被他掠来的舞姬醉生梦死的时候，外面的战火已经轰开了那道朱红色的大门。

贪婪的人们抢夺完财宝後又互相厮杀起来。

这座宅子已经安静很久了——有多久，几天？一周？快一个月？

津岛修治记不清。他只记得，寂静是从一场暴雨的到来开始的。暴雨浇灭了连天的大火，那时候起，这片废墟就被封印在泡泡里，所有幸存者都小心翼翼地呼吸，轻轻地吸气丶轻轻地呼气，他们生怕一个过重的吐气或过长的叹息就使得外面的泡泡碎裂，带来天崩地裂的末日。

一丶二丶三丶四丶五……

六丶七丶八丶九丶十……

到处都横亘着好多好多的尸体。

津岛修治放松下来。乌云低低地压在游船的头顶，一阵轰鸣後，他悄悄爬出货舱。

晚上的时候，星星没有出来。横滨的天空并不比之前的好看。

远处又传来刀刃穿过血肉的声音，今天就这样被沉闷地轧过去。

睡去的时候，津岛修治感觉自己正坐在一辆空空荡荡的列车上，连司机也不复存在。一只粉色的气球从车窗的缝隙里挤了进来，随即是橙色丶黄色丶绿色丶蓝色丶紫色……无数个彩色气球塞满了公交车，车子开始漂浮起来。他随手抓住了一只气球，擡头时发现车顶已经消失了。

津岛修治抓着一只黑色的气球颤颤巍巍地飞在空中。

低头，看见了一个模糊得看不清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有着洁白的翅膀，要带他离开这个令人厌倦的人世间。

津岛修治忍不住微笑，但他头顶的粉色气球突然破了。

坠落。醒来。

太宰治吐出一个泡泡。

咕嘟。

五岁那年见到的金鱼和现在的自己再次对望。

他想，在鱼的世界里，咕嘟代表所有的语言。

——

梦野久作不见了。

刚刚还在开心地玩着抓泡泡的游戏，茉莉一转头的功夫，他就已经消失在了五彩斑斓的泡泡中。

“太宰——”茉莉有些着急，“你有看到久作吗？”

太宰治摊了摊手：“没有呢。”

“那怎麽办呢，他不能一直做守护甜心。”

“诶，为什麽？”太宰治问，“他没了令人忌惮的异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小精灵，这样不好吗？”

“可是……守护甜心是孩子们理想中的自我。久作他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丶健康的自我，更不用说理想什麽的。今天之後他很快就得变回去……”

“啊……”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快去把他找回来吧！”

“这恐怕很难。”太宰治为难地说，“如果是我的话，再也不会回来了哦。”

“但丶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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