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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呆呆望着王后,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好奇怪,明明小时候那么想拥有,也无数次幻想自己要是有妈妈就好了,可真当知道妈妈就在眼前时,他却无法回应。
大脑就像是死机了,什么指令都无法下达给身体。
王后也呆在原地,她被艾琳推出来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艾琳兴奋地让她快看对面的金发少年,才了然了。
只是一眼,她就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骨肉,这不是靠猜测,而是只有母子之间才有的敏锐直觉。
可这也让她驻足停留,不敢上前。
诚然,她比谁都爱着这孩子,可也深感对不起他,在这孩子最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她却缺席那么多年,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明明是感人的母子相聚,这两人却生疏得不行,许知言在旁边着急得不行,便直接推着米勒走到王后面前,“韋伯日免霞贈枂煷哎呀,来都来了,米勒,来,说点什么。”
可惜这么做了之后,米勒的身体更僵硬了。
怎么母子两人都是这种安静性格呢?
许知言心中苦恼,正思考着要不要把米勒肩上的红色十字伤痕露出来,那玩意儿就是最好的认亲神器,一个颤抖着的女声就在耳边轻轻响起: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也就是轮椅上的王后。
米勒也是,他终于回神,想了想,轻声回道:“……夫人,我叫米勒。”
为什么要叫夫人啊?
许知言无奈捂脸,难道是害怕叫妈妈会被拒绝吗?唉,这孩子。
不止许知言读出了这谨慎背后藏着的那份辛酸,还有王后。
想到这个孩子离开自己的这些年肯定吃了很多苦,她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夺眶而出,也伸出手,摸了摸米勒的头,笑得很幸福,“米勒,妈妈终于见到你了,你长大了呀。”
这一声妈妈让米勒再次呆住,许知言离得近,看见他的眼眶泛着红色。
后退半步,米勒也落下泪来,他还是不敢上前,有生以来第一次口齿笨拙,“我真的可以叫你妈妈吗?”
他是被人叫着杂种长大的人,这样的人,也可以拥有母亲吗?不会玷污她吗?
忍住辛酸,王后对米勒张开双手,脸上是属于母亲的温柔,“过来吧米勒,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妈妈。”
他们确实很像,米勒擦去泪水,终于还是扑到她怀中,肩膀起伏着,不肯抬头。
他真的好想她,做梦都想见到她,这一刻的他比谁都幸福,以后也不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看他们这样感人,其他人对视一眼,也无奈相视一笑,然后由艾琳带路,悄悄离开了露台,给这对母子留点独处空间。
本来艾琳是很生气这些家伙趁自己不注意就跑进来,不过在看到小王子终于和王后团聚后,也是无暇顾及了,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把众人带去了厨房。
在刚才的时候,这几个人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肚子一直饿得咕咕叫。
来到王宫这么久,他们终于能吃点热乎乎的食物了,先前在迷宫里,只能吃些硬到能把牙磕掉的无酵饼,现在喝上这浓郁鲜美的美味肉汤和散发小麦香气的柔软面包,一对比下来,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而且王宫不愧是王宫,在这末日下还能吃得这么好。
裙子还是不方便活动,所以吃饱喝足后许知言也顺便去换了身衣服,只可惜在女性的圣地里很难找到男性衣物,艾琳找来找去,最终皱着眉丢过来一件骑士衣装,“只有这个了,你将就穿吧。”
那是侍卫长的衣服,几个月前因为路过花墙时沾了花粉就换了下来,艾琳洗干净后一直想还回去,可每次都给忘了。
有的穿就不错了,终于能换掉那身倒霉裙子,许知言感激涕零,“感谢,这个就足够了。”
在去没人房间换衣服前,想到刚才路过喷水池的时候看到点睡莲的叶子,许知言便叫住给自己带路的爱丽莎,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爱丽莎也带着疑惑点头应下了,转身就出了门。
换好衣服出来,对面,米勒推着王后也来到了餐厅,当发现老师已经换去那身白裙后,米勒眼中闪过一份失望,这让慈爱注视着他的王后微微一怔,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招呼着许知言过来。
在露台的这段独处时间,这对苦命的母子说了很多很多事,米勒把自己遇到许知言并且正在圣城做圣子的事都说了。
知道自己的孩子受到许知言那么多照顾,没有他在,甚至差点死在十三岁的冬天,王后对许知言也是无限的感激。
然后,也是越看越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对许知言心生亲切,在花房外碰巧遇到那时,就觉得这孩子和这肮脏的王宫格格不入。
还好,他没有跟自己一样深陷泥潭。
说来也是有趣,到了这处快被王宫遗忘的禁地,他们却难得感受到了温暖。
巴克还惦记着地下室的密道,想了想,见艾琳现在貌似挺好说话,便向看着像是主事人的她打听消息,问她知不知道这密道的具体入口在哪。
不过很遗憾,艾琳也不太清楚:“我是七年前被分到这里做事的,平时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密道,地下室是有,可好多年都没人进去了。”
没人进去的主要原因是——前几位王子公主在被带到黄金宫殿前,都是在地下室痛苦死去的:刚诞生不久就被他们的父亲残忍杀死。
那是死者曾经待过的地方,进去就觉得后背发凉,不敢多待,所以艾琳和爱丽莎平时都是能不去就不去。
王后就更不用说了,自那年孩子相继去世后,她因产后悲伤过度患上重病,即使后来性命保住了,双腿却再也不能走路,没有旁人帮忙哪也去不了,更何况那里还是她的伤心地。
众人正说着话,突然间却房门大开,亚德里恩急忙跑了进来,“不好!那个侍卫长又来了,这次还是带着猎犬来的,密道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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