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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筋疲力尽的许知言没有丝毫力气抓住固定的物体,滑出孽妖空间后便掉入冰冷刺骨的水潭中。
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虚无的灰黑,只能从不慎喝进嘴中的苦咸液体分辨出来,这好像是海水?
他这是掉到海里了?可看着也不像是血海啊。
他只记得自己好好站着,那个疯子却突然推了他一把,向后倒去时又是一阵踩空感传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掉到这处不知名角落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彻底瞎了,可从接下来路过的一艘大船便很快知道,原来只是天黑了。
身体疼得像是散架了一般,他无力反抗,被打捞上船时,清晰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有多吓人,虽然还活着,也奇迹般保留智慧,但是外表已然是一具骇人尸体了。
太累了,来不及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处置自己,他就筋疲力尽昏睡过去。
等终于醒来的时候,也毫无时间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内的毒厌只要留有一点就会无限制的继续繁殖,此刻还在不断传来剧痛,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疼痛也让他回归现实,于黑暗中摸到了自己已经没了心脏的空荡胸膛。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昏睡前发生的种种至今仍然清晰在脑海中重复回放,一旦想起米勒的惨死和血海联军的全军覆没,他就感觉自己要被这片黑暗吞没,再也不能脱身了。
拼命压抑着,许知言才没有让自己哽咽出声,他真的太难受了,这一刻甚至连呼吸都艰难起来,好奇怪,明明都没了心,胸口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直到眼泪都哭干了,再也流不出半滴的时候,才控制住失控的情绪,开始考虑起这黑暗的现状。
往四周摸索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好像正坐在笼子里。
也不是没有点灯,当他意识到是自己眼前缠着绷带的时候,正要伸手去解,耳畔却猝不及防响起一个陌生声音:
“别动,你眼睛有伤,拆开就彻底瞎了。”
这声音离得极近,完全是贴在许知言耳边说话。
许知言被吓了一大跳,他根本没意识到周围有人,而且这人也太奇怪了吧,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待在旁边,看他在笼子中哭泣和表演盲人摸象,很好玩吗?
他怒极反笑,也真的在冷笑了,“你都看过我的身体了,还认为我活着?甚至能看出我眼睛有伤?”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眼睛。
对面人隔了几分钟后才悠悠回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我救了你,还给你包扎,你得对我感恩报德才对。”
这声音听起来相当年轻,甚至还带着些许童声,貌似还是个半大少年。
莫名的,声音的主人给许知言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他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这只是你救下我的‘证据’?”
知道身边有人后,他也终于理解自醒来之后的不适感是怎么回事了。
这行为举止都怪异得不行的少年就跟看不够似的,一直在注视着他,那饶有兴味的视线格外刺人,仿佛蠕虫般贴着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向上爬,让他不舒服到极点。
可不等叫他将自己放出来,外面就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下一刻便有人踹门而入。
一堆凶神恶煞的壮汉闯了进来,他们的目标是这艘船的主人,也就是把许知言关在笼子中的奇怪少年。
“主人别怪我们,要怪就怪您那些没良心的哥哥姐姐吧,他们不希望您回去,特地令我们在外边处理了你。”
少年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头,仍撑着脑袋盯着笼子里的许知言,好像进来的几人就是空气,一点也不影响他欣赏着许知言。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然后都举起大刀低吼着砍来,然而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就不被早在生死场合走过几百次的少年放在眼里。
笼中的许知言只听到好几声急促的惨叫传来,外面就彻底安静了。
解决完几人,少年也解开了笼子的锁,把他强行拽了出来。
“放开我!”仅凭直觉,许知言就直感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那只手臂,“把我关在笼子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嘴闭上,我是在救你,他们不给活路,如果我不带你走,十分钟后你就会变成一堆炭烤碎骨。”
这话很管用,许知言终于停止挣扎,也深深不理解那些人怎么非要做到赶尽杀绝的程度,“刚才我都听见了,是你的家人要杀你?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明明是珍惜的家人。
“利益争抢,不择手段罢了。”少年云淡风轻,没有半点被血亲陷害的痛苦,他淡淡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活口后便转身登上旁边的楼梯:“跟上。”
许知言被强拽着前进,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直视自己的身体,看一眼都头皮发麻,所以不由得佩服起这少年的淡定,“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
“你年龄应该不大……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突然见到亡灵,不可能不怕的。”
“亡灵?”他好像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少年被逗笑了,“你低估我了,我见过更奇怪的东西,我姐姐甚至跟一匹马结了婚,所以我不仅不怕你,还对你相当感兴趣。”
话说到这里,他也到了地方。
一把拍在许知言的脊骨上,他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跳吧。”
许知言被他的理所当然弄得一脑袋问号,“你要跳海?”
“不跳就只有等死,他们怕我不死,在船上装了火药,这艘船马上就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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