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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甲伸手扶住大伯。
“是大幸。不过大伯,这才刚开始。”
他目光越过欢腾的人群,看向远处渐渐消融的雪线。
“山里的那批物资得赶紧运回来,还有那一百亩新田,节气不等人,春耕要是误了,不用蛮子杀,咱自己就得饿死。”
徐正茂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神色肃然。
“你说得对,日子还得过。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几日后,村后的荒坡上添了几座新坟。
纸钱在寒风中打着旋儿,混合着半融的残雪,凄白一片。
葬礼办得简朴。
乱世人命贱如草,能有一口薄棺,能入土为安,已是天大的福分。
徐三甲领着全族男丁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眼神坚毅。
活人还得活下去,还得替死人活得更好。
随着冰雪消融,那条沉寂许久的官道上终于有了人气。
挑着货郎担的小贩试探着进了村,敲着拨浪鼓,虽然货架空了大半,却带来了太平的信号。衙役们也敲着铜锣下乡劝农,那模样,仿佛之前的血流漂橹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徐三甲心里清楚。
这一遭,北境的骨头被打断了。
蛮子尝到了甜头,这就如同尝过血腥味的狼,今年走了,明年草长莺飞时,还会再来。
但他现在只是一介草民,唯一的能耐,就是护住这徐家村的一亩三分地。
……
贺家村。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阴寒。
徐三甲坐在外间,手里端着茶碗,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里屋,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不一会儿,门帘挑开。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走了出来,正是县城里千金难请的名医张博。
徐三甲立刻放下茶碗,起身迎了上去。
“张先生,小女如何?”
张博捋了捋胡须,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眼中讶异。
这便是那个带着泥腿子杀退蛮兵的徐三甲?
看着倒是一脸和气,不像个杀神。
“令爱底子不错,虽受了惊吓,但这几日在山中并未亏损太多元气。”
张博提笔写下一张方子,递了过来。
“有些动了胎气,但也无妨。按这方子抓两剂安胎药,静养半月,切忌劳累动怒,便可保母子平安。”
听到这话,徐三甲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多谢先生!”
他转身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亲家公,语气不容置疑。
“亲家,速去县城抓药,捡最好的药材!银子若是不趁手,算我的。”
那贺翁连连摆手。
“哪能让亲家破费!我这就去!”
送走大夫,徐三甲走进里屋。
徐慧珍半倚在床头,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尚好。
看到徐三甲进来,眼圈一红,就要挣扎着起身。
“干爹……”
“躺着!”
徐三甲快走两步,按住她的肩膀,替她掖了掖被角。
“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毛躁。这次算你命大,老三他们在雪窝子里刨了半宿才找到你们。以后再有什么风吹草动,先回徐家村,别自个儿瞎跑!”
语气虽然严厉,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徐慧珍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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