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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只剩他和那小姑娘的大殿,让方淮感到心里舒服了些。他阖着眼盘坐在榻上恢复体力,顺带问旁边紧张侍奉的小姑娘。
“呆子。”
“什么?”方淮挑了挑眉,睁开眼看向少女。
少女一双手紧张地揉搓着裙摆:“我……我叫呆子。”
方淮道:“这不是名字?”他看着垂着头的少女,道:“余潇不在,你抬起头来跟我说话就是,这么低头脖子不酸?”他在太白宫时身边的两个小僮,虽是尽心尽意服侍他,可跟他相处时毫不拘束,也从不摆出卑躬屈膝的姿态。
少女稍稍抬起头来,道:“我……进宫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进宫后姐姐们都这么叫我。”
方淮又闭上眼道:“我可不喜欢叫人‘呆子’。而且一个小姑娘家,叫‘呆子’也太难听了。”
少女咬咬嘴唇,终于胆大了些,看着方淮道:“那,公子觉得怎样好听?”
方淮随口道:“七喜怎么样?七七四十九的七,平安喜乐的喜。”
少女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道:“好听!谢公子赐名!”
方淮眉毛抽动了几下,终于笑了,睁眼看向她道:“你真的要这么叫?好,我就这么叫你,不算你的名字,你在外面,想叫什么叫什么。”
少女道:“弟子觉得这名字脱俗,好听。”脸上果然有些喜滋滋的神色,像得了什么宝贝。
方淮看她傻乎乎的,一个碳酸饮料的名字就能喜形于色,小孩子就是无忧无虑啊。当初给可乐起名的时候,小家伙还嫌这名字不如人家道僮的含蓄蕴藉呢。
其实他也不需要什么人来服侍,他宁愿事事都自己来做,这样心里还踏实一些。只不过昨天看余潇的架势,担心这小丫头因为他一时兴起,遭了什么殃。他身上的债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带累别人,让包袱更重一分。
少女——这会儿该叫她七喜了,兀自高兴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是来服侍人家,又眼巴巴看着方淮闭目打坐,见他脸色并不好看,便小心道:“公子,您要躺会吗?”
方淮躺得够多了,道:“不用。”
“那您要喝茶吗?”
“不……”方淮发现让小姑娘不拘谨了,她又跟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围着你转个不停。
他打住,想了想,问七喜道:“你会做什么?”
七喜眨眨眼道:“我,我会做衣裳,我还会做点心。”
方淮立刻道:“那我饿了,你去做些点心,不拘什么,做了就行。”
七喜得了个表现机会,精神一振道:“那公子,做多少呀?”
方淮顺势道:“多一些,越多越好,我饿极了。”
七喜应道:“是!”提着裙摆高高兴兴出去了。
方淮见她出了大殿,才下榻,趿拉着鞋子,又开始走路。
绕殿内走了两圈,方淮忽然感觉到后腰某处灼痛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地方,走到等身长的银镜前,解开衣裳一看,只见左腰偏后侧有一处红肿,和身上其他的痕迹不同,像是被某种形状的物件烫了一下,就是刚才忽然传来的灼烧感。
这么说来,昨天余潇说他此处的印记以前没有过,他的确身上没有过这种印记,如果不是余潇留下的,那是什么导致的?
方淮将衣裳系好,看着镜中那个苍白乏力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余潇回来时,方淮正闲闲地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夕阳笼罩了太真宫诸殿的屋瓦。小侍女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坐在一个脚凳上,上身伏在软榻上做针线。
他看到这一幕便停住了脚步,在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直到方淮转过头来,偶然瞥见他,但也没有做什么反应,目光又飘向别处,顺带对七喜道:“时候不早了,你回你的屋子歇息去。”
七喜抬头想说再陪公子一会儿,却看见站在殿门口的余潇,吓得针刺痛了手指,忙乱地收拾了布料针线,捧在手里,溜到余潇面前,缩着肩膀向他行了行礼,出去了。
方淮看着她溜出去的背影,从窗边下来,余潇向前走在他身后道:“她可有好好服侍你?”
方淮道:“她做得很好。太真宫居然能养出这样心思淳朴的女子来,也不知道对她是幸还是不幸。”
他自顾自地说,走到床榻边坐上去,余潇看着他道:“我要出去一趟。”
“唔。”方淮敷衍似的点了点头。
余潇朝他走过,经过桌案,发现上面摆着一大碟糕点,都堆成小山了,皱眉道:“你不爱吃这些,谁送来的?”
“味道还不错。”方淮靠着床头,出了会神,一抬头,看见余潇盯着那盘糕点,道:“还剩下那么多,不如你吃了?免得搁坏了。”
和前几天的嘲讽和漠视比起来,他这句话说得近乎温情了。余潇倒真的在桌边坐了下来,大殿里静默了一下,他道:“你在殿中若呆得无聊,床后面有间暗室,里面放了些玩意,你可以拿着解闷。”
方淮闻言去床后的墙面一摸索,果然触到机关,石壁移开,一间小小暗室出现在面前。
方淮稍稍倾身去看,两个木架,一边堆着书本竹简、一边放着一些精巧的器械。
他只是在入口处看了两眼,回过身,却见余潇面前装糕点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饶是他现在心里一片沉寂,也不由得眼角跳了跳。这人吃这么快,闪电侠吗?
机关重新合上。余潇走到床边道:“我一去要几日,今晚帮你把灵力渡足了。”说着一边单膝跪上床榻,伸手去解方淮的衣结。
方淮半靠在床头,任他倾身上来亲吻自己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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