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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副卑微到骨子里的谄媚笑容,与当初夺走他灵石时的冷漠刻薄,形成了刺眼至极的对比。
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与陈家,早已恩断义绝。”
陈凡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来错了地方。”
陈正德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意图引来周围弟子的注意。
“孽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陈正德脸色涨红,声音陡然拔高,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一封来自玄阳宗的催债信。
信上说陈平若再交不出五块灵石,不仅要被罚去矿洞,连那好不容易得来的“灵骨”都可能被废掉!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绝望吞噬,转而化为疯狂的怨毒。
“你娘为了你,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弟弟……你弟弟在玄阳宗快要被人打死了!”
“就盼着你这个当哥的能拉他一把!”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如今你入了仙门,攀了高枝,就想看着我们全家死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粗糙干枯的手,想要去抓陈凡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周围路过的外门弟子们纷纷侧目,对着陈凡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入了仙门就六亲不认了?”
一名新入门不久、尚存凡俗观念的弟子鄙夷道。
“不好说”,他身旁一位看起来资历更老的弟子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这种凡俗因果最是麻烦,我倒觉得这当爹的来者不善,你看他眼中的贪婪,哪有半分父子亲情?”
更有甚者,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便匆匆离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上麻烦的因果。
陈凡眉头微皱。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却厌恶这种被当众道德绑架的感觉。
他侧身一步,轻易避开了陈正.德的手。
“我再说一遍,我的灵石,已经还清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至于我弟弟,他既有‘下品灵骨’,又是玄阳宗的高徒,前途无量,哪里需要我这个青木宗的杂役帮衬?”
他特意在“下品灵骨”和“杂役”两个词上加重了读音。
陈正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玄阳宗,确实比青木宗强上一筹。
但陈平那所谓的“下品灵骨”,入了宗门后才发现,根本就是付仙师为了骗取灵石的夸大之词。
真实情况是,陈平的资质比凡骨好不了多少,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十块灵石,也只够他拜入玄阳宗当个外门弟子,处境比青木宗的杂役好不了多少,甚至因为玄阳宗竞争更激烈,他过得比狗还惨。
这些话,陈正德自然不可能说出口。
他眼珠一转,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陈凡就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嚎啕大哭。
“我不是人!”
“我当初是瞎了眼啊!”
“凡儿,爹知道错了!”
“爹给你磕头了!”
“你就看在你娘快病死的份上,救救你弟弟吧!”
“他要是再拿不出灵石孝敬师兄,就要被派去矿洞挖矿了啊!”
这一跪,瞬间将戏剧性拉满。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陈凡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一个连给父母下跪都不为所动的铁石心肠之人,简直枉为人子!
陈凡心中冷笑。
病死?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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