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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声也有点鼻尖发酸,抿了抿唇,回答道:“我们一定帮你转达。”
和几个人道过别,何真真便准备回病房去,可身后的许弥南忽然叫住了她。
江声和薛映仪已经先下去了,周颂言在电梯口等着,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停下脚步,依旧是笑看着朝许弥南,一言不发的等他开口。
想到这可能是他们此生见的最后一面,有些话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许弥南只纠结了几秒,然后就一咬牙走上前去,极其认真的对她说:“那晚在银杏林……谢谢你。”
他虽然与何真真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向来轻声细语,往常从没有像那样大声说过话。
仔细想想,那天她大概是有心提醒他和周颂言吧。
何真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发现。
但也只是一瞬,随后她便恢复了神色,弯了弯眼眸,笑着说:“就算那天在银杏林的是普通同学,我也会那样做的。”
她抬头看着许弥南,神色柔和,眼中溢出几分感激之情,“况且,你和周颂言帮过我,我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报答的……如果能帮到你们,我心里也能坦然一些。”
许弥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默了片刻,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上衣下摆,试探着问她:“你不觉得我们……”
他不敢再说下去。
可何真真仍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温和的注视着他,平静的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就像你们尊重我的选择一样。”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窗边,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模糊了她的侧颜。
她笑着对许弥南说:“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一定要幸福。”
许弥南定定的看着何真真,眼中情绪似海浪汹涌。他紧抿着唇,欲言又止,最终想说的话都化作一声笑叹,似是无奈,又像释然。
他说:“谢谢你,真真。”
从医院出来,周颂言带着许弥南,与江声他们分道扬镳。
中心医院离他们家不远,周颂言以前常和江声来这一带,因此对附近的餐厅了如指掌。
“想吃什么?”他说着就想去牵许弥南的手,但又想起这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许弥南一定会有所顾虑,于是周颂言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许弥南还在想刚才何真真的话,此刻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回道:“……听你的。”
不等周颂言说什么,许弥南便抬起头去看他,眼里充满探究和疑惑,“周颂言,你不好奇刚才我和真真说了什么吗?”
周颂言翘起嘴角轻笑一声,偏过头去与他对视。
他的神色仍然是淡淡的,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在他这里都只是小事。许弥南静静的看着他,一颗不安的心也终于渐渐落地。
然后,他听到周颂言说:“你想告诉我的话,我就好奇。”
许弥南呼吸一滞,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指尖,边走边说:“那天晚上她看到我们了,看到我们在……”
周颂言似是早就预料到了,捏了捏他的手指,笑着问:“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许弥南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我怕她……觉得我们不正常。”
许弥南从来没有觉得喜欢同性有什么不对,可他太害怕别人的眼光了,他怕自己和周颂言被归为异类,怕所有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潜意识里便觉得这段感情永远不能见光。
周颂言很清楚许弥南在担心什么。
他伸出手,轻抚着许弥南的发顶,“我明白,下次我谨慎一点儿,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
如果那天没有何真真,可能他们就真的会被刘主任抓到了。
许弥南听他这样说,慌忙抬头,解释道:“不是……周颂言,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拉住周颂言的衣袖,蹙着眉看他,“我是想说……真真竟然、竟然不觉得有什么。”
“我好傻,”许弥南用脚尖踢开一颗小石子,垂着头说,“就因为这件事,我这两天都没睡好。”
话音刚落,周颂言就已经带着他走进了一家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给对面的人倒了杯水,说:“那从今天开始,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不想了,好不好?”
带着些许甜味儿的温水被喝进胃里,许弥南觉得五脏六腑都舒服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终于逐渐松懈下来。
好吧,许弥南心里想。
或许他可以再努力一些,直到有一天能够和周颂言并肩。那样的话,即使这段关系被公之于众,他也不会成为这件完美艺术品上的瑕疵。
二零一五年初雪的那天,庆云电视台推出了一档新节目,名为《少年》
最先播出的,正是许弥南受邀参加的那一期。
十六岁的天才少年,超高的美术天赋,精致漂亮的面容,以及温文尔雅的谈吐,每一个话题都是那样的吸引眼球,它们共同促成了最终的结果——这期节目打破了庆云电视台年度收视率的最高记录,成为了从当年所有访谈类节目中脱颖而出的一匹黑马。
许弥南也成为了时下许多人讨论的话题之一。
有人称赞他年少有为,有人感慨他前途无量,但伴随掌声和鲜花一同到来的,还有令人避之不及的麻烦。
起初只是网络上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但许弥南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渐渐的,有人开始窥探他的生活,甚至扒出了他的过去。
那一条写着“许弥南身世”的微博词条被挂上了热搜,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讨论和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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