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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燃站起身,取过梳子,替他挽发,沈忆寒感觉到他在帮自己,也就心安理得的站着让他伺候,继续道:“重蒙这忙,还是等将来机缘到了,我知道怎么帮他再帮不迟,眼下要紧的,还是赶紧去看看灵墟巨渊的封印是怎么回事,若那封印真的失效,后果不堪设想,一旦渊中魔族失了封印禁锢,只怕到时候天下大乱,即便我们琴鸥岛远在南海,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云燃一边细细的梳理他乌黑如瀑的长发,一边轻声道:“你从前从不爱管这些事……是因为我吗?”
沈忆寒顿了顿,他已经给云燃看了自己的记忆种子,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在那狐族大泽幻境之中,九尾狐提过若能修复灵虚巨渊封印,云燃便能修成大道——
以那位九尾狐前辈已经飞升的经历来看,这话即便没那么可信,但又很难让人完全不信。
沈忆寒从前的确从不爱掺和什么斩妖除魔、匡正惩恶之类修界玄门正宗热衷的闲事,如今却愿意承了如此苦差,难免云燃认为他是为了九尾狐的这一句看似承诺的话。
但沈忆寒沉默片刻,却道:“不是。”
云燃将白玉簪插|入到沈忆寒发髻之中,闻言动作顿了顿,道:“那是……为了什么?”
“从前我不愿意管这些闲事,是因为有多大能力拿多大碗,从前我只是一个小门小派闲散修士,境界说高不高,这种麻烦自然不掺和为妙,但自得了祖师婆婆传承之后,我之修行一日千里,不可不谓天道垂爱。”
“而且,自修得桃源心经,我两次突破,雷劫都不翼而飞,我至今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祖师婆婆传承种子中亦对此只字不提,你能想象吗,阿燃,世间竟有修士突破不必渡雷劫……我都不知这究竟是福是祸。”
他轻叹了一声:“其实,你的修行前路不知要怎么走,我又何尝不是前路茫茫?我只怕自己没了雷劫,劫数却会应在旁的地方,既然如此……倒不如承担起一些责任——一些得到了力量的人,该对这个世间承担的责任,与其不明不白的应劫陨落,倒不如死得其所。”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愈发平静,也愈发坚定。
云燃束好了他的发髻,沈忆寒转头,二人眼神相对。
云燃道:“你不会死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就仿佛自己能看到未来一般。
沈忆寒笑了笑,贴过脸去,感受着他落在自己颊畔的温暖掌心,道:“怎么,你舍不得我吗?”
“嗯。”
这次云燃回答得毫不犹豫。
沈忆寒眼睫垂了垂:“其实,我想了很久。”
“那日九尾狐前辈告诉我巨渊封印松动后,我心里便有个隐约的感觉,她并不是无缘无故找上我的,万年前……是祖师婆婆封印了巨渊,万年后,我得了她的传承……冥冥之中,必有因果,这一定是我不能推卸的责任,阿燃……这件事甚至与你无关,这是我的修行。”
云燃顿了顿,道:“与你有关,便一定与我有关。”
沈忆寒看着他,笑道:“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人,就像你也不是一个人。”
“对了,我已经写信回门派给了师叔师伯、师弟和子徐,倘若此事了结,我没有回去,就让紫宸师叔暂代妙音宗宗主之位,等将来子徐长成,再将妙音宗交托给他,若我回去了……或者我们妙音宗以后便要多个宗主夫人了。”
云燃道:“宗主夫人……可以是男子吗?”
沈忆寒一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正经的问出这种问题,不由失笑。
两人整理完毕,不再多言,出了洞府,凌风行至山谷上空。
沈忆寒回头看了一眼,广袤连绵的山脉在夜色里安眠于他们脚下,而不远处浅紫色的天际线下,便是曾经让整个修界为之色变的沉睡之地——
灵墟巨渊。
“阿燃,我们走吧。”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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