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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寻点了头。
年轻人咬了咬后槽牙,再不磨叽。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连听秦腔的瘾头都没了,冲陈寻使了个眼色。
陈寻立马懂了。
跟在年轻人屁股后头,一路从人缝里挤出去,又绕过了河神庙。
马当然没忘,一直牵在手里。
两人走在黄河沿岸的庄稼地埂上,没多大功夫就钻进一个不大的村子。
满眼都是茅草顶的土房子,瓦房都少见。
不过挨着黄河,水网密得很。
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处河岔子边上,看样子是从黄河主干分出来的一条水。
“这就是我的船。”
陈寻本来估摸着顶多也就是块舢板,或者乌篷船。
没想到立在眼前的,竟然是艘不算小的木船。
就算把两匹马都轰上去,也一点不带挤的。
“你是干摆渡的?”
陈寻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我爷爷传下来的,他活着的时候就是摆渡人,可如今想干这营生,得给上头的人交钱。”
年轻人眼神暗了一下。
“现在这船只能拿来打鱼。”
陈寻听他话里带着不想多说的意思,也就没再往下刨。
“今天是龙王节,我不能下水,就只能辛苦你自己划出去了。”
“过了河的话,把船停在对面渡口就成。”
“行。”
陈寻应了一声。
忽然间,他又记起先前从老头那儿打听来的消息,顺嘴问了一句。
“对了,你知不知道鱼骨庙?”
“当然知道,逢年过节都得去磕头上香。”
“当年修那座庙的风水先生,你还有没有印象?”
“记不太真了,就知道他手里老捏着个算盘,听村里人讲是金的。”
听到这儿,陈寻心里那根弦彻底定了下来。
修鱼骨庙的人,就是金算盘,没跑。
“这是说好的租金。”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银洋递了过去。
钱到了手,年轻人才终于敢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一张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陈寻只是笑了笑,把那匹白马和黑马都赶到渡船上,随即抄起竹篙。
船从河岔子撑出去,一路往黄河主干划。
动作又快又稳,一点都不晃。
岸上那年轻人看着他这手把式,心里最后那点不安顿时散了。
长年在水边讨饭吃的人,打眼一扫就知道本事深浅。
他就是想不明白,一个养得起马的人,怎么水性比他们这些祖祖辈辈泡在水里的人还利索。
正走神的功夫,远处河岸边猛地炸起一阵鼓声。
“开始了!”
年轻人心头一跳。
不过往渡口赶之前,他又把手里那块银洋举到嘴边,铆足劲吹了口气。
等到嗡嗡声传开,他才手忙脚乱凑到耳朵根上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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