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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紧紧贴住腰腹的布料,竟还能轻松塞进两根手指,这个天气穿着反而更舒服。
乌图雅左右看了看,然后说道:“就这么着,衣服不用改了,等会儿阿朵出去回话吧。就说嫁衣合身,我很满意。”
“是。”阿朵连忙应道。
“可是格格……”萨云咬着唇,满脸的不甘心,又带着一丝试探,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说道,“咱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呢?”
乌图雅闻言神色十分平静地说道:“不过是件小事,犯不着闹大。”
顿了顿,乌图雅表情严肃的看向四人说道:“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在建州女真里有人并不欢迎我。你们都要记住今天的事情,往后在赫图阿拉城,少说话、多观察,把见过的人和事都悄悄记在心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轻举妄动。”
不是她生性软弱没有脾气,被人欺负了还却不发作。而是现在闹开了,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
万一是皇太极想试探她的脾性。
她闹出来,那刚刚在皇太极心里立起来的柔柔弱弱惹人怜爱的形象,瞬间就碎得一干二净。
乌图雅未来的大计,很有可能会因此毁于一旦。
若是皇太极的兄弟做的。
如今褚英还攥着大权没被废,皇太极连属于自己的牛录都没分到,在那些手握重兵的兄长面前,怕是连站出来替她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真把事情闹到努尔哈赤面前,最后依然只能是吃下这个哑巴亏,连背后动手的人都揪不出来。
至于继福晋乌拉纳喇氏和扎鲁特部,这事是不是他们做的并不重要,因为立场原因他们注定会是乌图雅的对手,是不是都不耽误乌图雅未来对他们下手。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现在不闹出来,不代表她不会把这事记在心上,日后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四人见乌图雅已经拿定了主意,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躬身应下。
然后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把嫁衣脱下来,重新叠得整整齐齐放回木箱里。
阿朵整了整衣襟,转身掀帘走了出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回来了,对着乌图雅说道:“格格,话我都按您的吩咐回了,那嬷嬷听说嫁衣合身,没有半点不妥,就带着人走了。”
乌图雅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上的接风宴,乌图雅没有参加,因为要遵循女真族的婚礼仪式“打下墅”,不能见新郎。
虽然乌图雅没去,但送过来的饭菜倒是丰富,额外有鹿肉、新鲜水果。
今日,乌图雅消食后就早早睡下。
但接风宴的篝火却燃到后半夜。
第二日天刚亮,乌图雅就被叫起,用完饽饽和奶茶,刚漱完口,孔果尔就来了。
“阿布。”乌图雅起身相迎。
孔果尔挥手让屋子里伺候的奴才都退下,坐到乌图雅身边小声说道:“昨晚皇太极在宴上看着冷淡,私下里对我却格外客气,话里话外都在拐弯抹角问你的事,我瞧着,他现在应该是真看上你了。”
顿了顿,孔果尔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别嫌阿布说话难听,现在建州女真发展势头很好。皇太极往后的院子里,女人只会越来越多,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身边只有寥寥几人。
所以你心里必须要拎清轻重,趁着他眼下对你还存着新鲜劲儿的时候,别耍那些矫揉造作的小性子,抓紧时间,早点生个儿子出来。”
孔果尔的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清醒:“有了儿子,你在这建州女真这边才算有根,部落里的人才会真敬你三分,不然日后谁都敢上来踩你一脚。
你看看你大伯婶,这么大年纪没个儿子,部落里谁真把她当回事?不过是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给她三分薄面罢了。
等你大伯百年之后,按咱们蒙古族的规矩,她肯定被再嫁,连半分自己做主的余地都没有。有了儿子,才有依靠,才不会被人看低,被欺负。”
乌图雅知道阿布的这番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在为她好。
而且在建州女真这边,她这样的家世背景身份,别说没儿子了,就是有儿子,也不一定能善终。
当然了,有儿子肯定比没儿子要强一些。
更何况她心里比谁都明白,皇太极日后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不用孔果尔说,乌图雅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儿子她肯定是要生的,而且越早越好。
万一第一胎是女儿,后面还有充裕的时间再怀第二胎。
若是一举得男,孩子也能早早长大,跟着他父亲历练,攥住权力。
所以早在婚事定下来后,乌图雅就开始服用加工厂加工出来的药品和补品调理身子。
加工厂虽然不能加工出生子药,但却能加工出备孕药。
乌图雅已经吃了大半年,就盼着皇太极能一击必中,让她怀上孩子。
“阿布的话,我字字句句都刻在心上了,你放心,我定然会尽早怀上孩子。”乌图雅抬眼看向孔果尔,眼神清亮,没有半分少女出嫁的懵懂怯懦,只有沉稳。
孔果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喉间滚出一声长叹,手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从小主意就正,我信你心里有数。只是建州女真的水太深,你千万要小心。”
“阿布,我会的。”乌图雅笑着应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像小时候那样撒娇,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阿布可不能皱着眉头,你得笑,我才能风风光光地出门。”
孔果尔被她逗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抬起手轻轻在她发顶拍了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好,阿布笑,阿布这就笑。”
“格格,时候不早了,建州那边派来伺候梳妆的人已经在院外候着了,该梳洗打扮了。”阿朵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喊道。
孔果尔忙抬手抹了把脸,把那点湿意蹭掉,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阿布先出去招呼外面的宾客,你慢慢来,不着急。”
“嗯。”乌图雅站在原地,目送孔果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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