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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尽数散去,匈奴王庭的大帐里终于安静下来。
乌维快步走到榻前,俯身看着匈奴王枯瘦的面容,满脸担忧,小心翼翼道:
“父汗,大哥这般胡作非为……会不会?”
乌维担心会出事。
他曾是匈奴王最宠爱的幼子,从小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着,尊贵无比。可如今,一切都变了。父汗虽然仍旧疼他,可自己都瘫在榻上动弹不得,又哪里还护得住他?乌维心里明白,自己的日子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匈奴王费力地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沙哑,“放心……呼延烈那小子,猖狂不了几日。”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父汗真正忧心的,是咱们呼延部的前途啊。”
四十年前,他从左贤屠手抢下了这大汗之位。那些年刀光血影,他踩着无数尸骨坐上了这个位置。左贤屠被打压下去,却始终隐忍不发,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贺兰部落,从未闹出过什么事端。匈奴王一度以为,这个老对手已经认命了。
可这两年,由于呼延烈的倒行逆施……匈奴王虽然瘫在床上,耳朵却没聋,他听得见各部落对他们呼延部的不满。
他是真的怕。
他不是怕大楚,也不是怕呼延烈那逆子战死沙场。他怕的是,呼延烈这一闹,会把他们呼延部几十年的根基彻底断送!
那些被逼急了的部落首领,可不是吃干饭的,他相信,只要他们一抓住机会,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呼延部撕得粉碎。到那时,呼延部还拿什么掌控匈奴?还拿什么保住大汗之位?
“孩子。”匈奴王费力地抬起一只手,“莫要去和那逆子硬碰硬。他现在手里有兵,你去找他,只会自取其辱。”
乌维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匈奴王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如今最该提防的,不是呼延烈,而是其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部落,他们一个个都盯着咱们呼延部,等着看笑话呢。”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不过,父汗敢断定,呼延烈这次,注定不能如愿。”
果不其然,此事传开的第二日,贺兰部便率先公然反抗呼延烈的暴政。
“呼延烈!这匈奴王庭,如今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从前本首领瞧你还算有几分本事,可如今你要拿整个匈奴的命运,为你的私仇和大楚开战,本首领绝不同意!”
左贤屠满脸愤慨之色。
“就是就是!”其余几个依附贺兰部的小部落首领,也纷纷站出来附和,齐声反对征兵。
呼延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狠戾地扫过众人:
“你们这是打算造反不成?别忘了,如今这王庭,究竟是谁在掌权!”
左贤屠往前踏出一步,老态却依旧硬朗,厉声驳斥:
“你这话倒是说反了!该牢牢记住的人,是你,呼延烈!要知道,你如今,还不是这匈奴的大汗!”
说到这里,他略带威胁道:
“而且,就算你日后登上汗位,也没有权力,拿整个匈奴的存亡去赌!”
左贤屠十分自信,毕竟整个匈奴,除了王族的呼延部,就是他们贺兰部的人最多,兵马也最多。
这话如同巴掌一般,狠狠甩在呼延烈脸上,将他的颜面按在地上践踏。
呼延烈气得浑身发抖,目光狠狠扫过帐中那一张张冷漠敌意的面孔。
左贤屠端坐不动,嘴角挂着冷笑,其余几个大部族的首领也是纹丝不动,摆明了不肯再让一兵一卒。
呼延烈本想拍案怒斥,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看得分明,今日他要是再强硬下去,只怕这些人当场就能翻脸。到那时,别说征兵了,连他自己的位置都未必坐得稳。
帐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深知自己如今已是无计可施,最后只好咬牙松了口:
“……好!你们这几个部落的男丁,本王子不管了!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帐中那些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小部落首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其余部落,必须照常征兵!否则,本王子便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此言一出,那些大部族首领纷纷松了口气。
只要别让他们部落送人头就行,其他部落,就不在他们管辖范围内了。
面对呼延烈的强硬,这些小部落根本不敢反抗,虽然他们心中再是不甘气愤,最终还是被强行征走了全部的青壮年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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