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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川进山那天,没有走远。
他在南坡转了大半天,采了一些早春的药材——茵陈、蒲公英、车前草,都是刚冒头的嫩苗,药性最好的时候。背篓装了小半篓,又顺手捡了几根枯枝当柴火。太阳偏西的时候他就下山了,心里惦记着别的事。
回到家,他把背篓放在灶台边,药材倒在案板上,让黄丽霞收拾。他自己进了里屋,从炕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布包。布包是老蓝布裹的,外面缠了两圈麻绳,打了个死结。他解开麻绳,打开蓝布,里面还裹着一层油布——那是韩把头包药方用的那种油布,泛黄发亮,带着一股陈年桐油的气味。他把油布揭开,露出了那张鹿皮地图。
地图不大,一尺见方,用的是鹿皮里层最软的那一层,背面还有茸毛的痕迹,但正面被韩把头用炭笔和刀刻划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画着大黑山一带的山形地貌——山脊用粗线勾勒,沟谷用细线填画,河流用弯曲的曲线标注,溪流则是一条条短促的折线。所有的地名都用小字标注着——“南坡”“北沟”“东山梁”“西大洼”“老河滩”“石砬子”“鹰愁崖”。有些地方画了圈,圈里画了叉,旁边写着“黄芪,三年生”“党参,此沟西坡”“五味子,藤缠柞树”“棒槌窝子,勿动”。有些地方只画了圈没画叉,旁边写着“待看”“明年再来”。还有些地方画了三角,旁边什么都没写,像是韩把头去过但还没来得及确认的地方。
王西川把地图铺在炕桌上,又点了一盏煤油灯,把灯芯捻到最亮。他俯下身,一寸一寸地看着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像是一个刚刚拿到藏宝图的人,在灯光下反复确认着每一个暗号。
以前跟着韩把头进山的时候,他只走过地图上的一小部分。南坡他熟——哪条沟里有什么药、哪片林子什么时候出蘑菇,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北坡他去过几次,主要是采黄芪和党参,还有那片达子香开得最盛的草甸子。东山沟他跟着韩把头走过一趟,知道那边有一片野猪出没的柞木林。西山梁他没怎么去过,韩把头有一次带他走到半路就折回来了,说那边的路不好走,等以后有空再去。他当时没多想,跟着师父就往回走了。现在想起来,韩把头说“等以后有空再去”,可能是因为那条路通向的地方,他还没打算带徒弟去。
王西川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移动着,从南坡移到北坡,从东山沟移到西山梁。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的最北边——那里有一片区域,被韩把头用炭笔画了一个半圆形的弧线,半圆的开口朝着北方,像是一扇半掩着的门。弧线包围的区域比别处都大,但里面的标记却少得可怜,只有一个细细的三角符号,旁边写着三个极小的字——“老林子”。
“老林子。”
王西川轻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屯子里的老人说起过那个地方——大黑山最北边的一片原始森林,树都是几百年的老树,遮天蔽日的,里面常年不见阳光,阴森森的。据说进去的人容易迷路,指南针到了那里都会乱转,走几天都走不出来。也有人说那里面有吃人的野兽,还有人说那里面埋着前朝的金子,但没人真的进去过。韩把头在地图上把它圈起来了,但没有写更多的标注——没有药材,没有棒槌,没有猎物的标记,只有一个三角和三个字。像是他到了那个地方,看了看,就走了。或者进去了,但没有把里面的东西告诉任何人。
王西川盯着那个半圆和三角看了很久。他把地图翻过来,背面也看了看,没有别的标记。他又把韩把头留下的那本《韩氏验方续录》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翻。那本药方他已经翻过好几遍了,里面的方子他都抄了一遍,烂熟于心。但这一次,他翻得比平时更仔细——每一页的正面、背面、夹层,他都用手摸过,用灯照过。终于,在最后一页——那页记着一个治跌打损伤的普通方子——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页纸比别的页稍微厚了一点。他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发现是两层纸叠在一起。他把两层纸分开,中间果然夹着一张更小的纸片。纸片只有巴掌那么大,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一角,边缘毛糙,颜色比药方本子的纸更深,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的。纸片上用炭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小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老林子北坡,三棵石柱子往西二百步,有一片棒槌,五年生。别采,留着。”
王西川把那行字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清了,每一个字的含义都吃透了。三棵石柱子。往西二百步。一片棒槌。五年生。别采,留着。
他拿着那张小纸片,靠在被垛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几个问题。韩把头什么时候写的这行字?他知道那片棒槌之后,为什么没有采?为什么没有跟他提过?为什么要藏在药方本子的夹层里,而不是画在鹿皮地图上?他把那张纸片举到煤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纸片的背面什么都没有,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忙撕下来的。那行字写得很小、很潦草,跟韩把头平时在药方本子上写字的风格不一样——平时的字虽然潦草,但每个字都写完整了,这行字却挤在一起,像是写的人怕被人看见,或者怕自己忘了。
“五年生”——韩把头写这行字的时候,那些参可能才长了五年。现在又过了几年?那些参还在地里吗?还是已经被别人挖走了?或者它们已经死了?如果韩把头是十几年前写的,那些参现在应该已经长到十年以上了,正是品相最好的时候。但韩把头说“别采,留着”——为什么不采?为什么留着?是留给谁?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想了好久。外面天已经黑了,黄丽霞在灶台边做饭,锅铲碰锅的声响从外屋传进来,混着五个闺女说话的声音和灶膛里火苗的噼啪声。大丫在教二丫认字,三丫在墙上画画,四丫在追鸡——鸡叫声从院子里传来,然后是被黄丽霞训斥的声音,然后四丫跑开的脚步声。五丫在门槛上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春天里刚解冻的溪水。
王西川把那张纸片重新夹回药方本子的最后一页,把本子合上,放在炕桌的抽屉里。然后他把鹿皮地图折好,用油布包好,再裹上蓝布,缠上麻绳,放回了炕柜最底层。他从炕上下来,走到外屋,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黄丽霞正在炒菜,锅铲在她手里翻动着,酸菜和粉条的香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葱姜蒜的味,满屋子都是。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半天没出来。”
“师父那张地图,”王西川说,“上面有个地方,他没跟我细说过。北边,老林子那边。我想去看看。”
黄丽霞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她没有马上说话,把菜盛进盘子里,端上炕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五个闺女也围过来了,大丫二丫摆碗筷,三丫四丫抢凳子,五丫被大丫抱到炕上。一家人开始吃饭,但黄丽霞没有忘记刚才的话。
“老林子那边,屯子里的人都不去。”黄丽霞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五丫碗里,“我听刘老歪说过,那地方邪性。进去的人转不出来。你师父去过,回来之后病了一场,后来就再没提过那地方。你在他的地图上看见了?”
“嗯。标了个半圆,写着‘老林子’。还有一张小纸片,夹在药方本子最后一页里,说那边有一片棒槌,五年生,别采。”
黄丽霞的筷子停了。她抬起头来看着王西川——“五年生的棒槌,现在该十几年了。”
“嗯。”
“你师父为什么没采?”
“不知道。他说‘别采,留着’。”
黄丽霞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的粥喝了一口,咽下去,说——“那你就别采。你师父说别采,就别采。”
王西川点了点头——“我不采。我就想去看看。那片地方师父守了一辈子,我想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他回来之后没跟任何人提过,连药方本子里都是夹层里的一行小字。肯定有什么东西。我不是为了采参去的。”
黄丽霞看着他,看了几秒钟。她没有拦他,也没有说“别去”。她只是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下碗,站起来去灶台边添柴。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她添完了柴,转过身来,说了一句——“你去可以。但别一个人去。带上郑大胡子。他进过老林子外围,比你一个人强。”
“我明天去找他。”
晚饭吃完了,五个闺女在炕上玩。大丫在教二丫写新学的字,二丫一笔一划地照着写,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三丫在墙上画了一只大公鸡——今天画的那只鸡跟以前的不一样,鸡冠子特别大,红艳艳的,尾巴上的羽毛一根一根地翘着,像是要飞起来。四丫和五丫在炕上玩拍手游戏,四丫拍得快,五丫跟不上,急得直拍被子。黄丽霞坐在炕沿上,把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穿小了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翻出来,该补的补、该改的改、该拆的拆。针线在她手里穿来穿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西川坐在灶台边,又点了一根烟。他抽着烟,看着灶膛里的火,想着那张小纸片上的字。三棵石柱子往西二百步。他明天去找郑大胡子,问问老林子北坡有没有三棵并排的石柱子。如果有,他就去看看。不采参,就看看。看完了就回来。韩把头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他得知道它还在不在。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线。大黑山在月色中沉默着,山脊上的残雪泛着幽幽的白光。王西川把烟头按灭了,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看了一眼炕上的五个闺女——她们已经躺下了,大丫搂着二丫,二丫搂着三丫,三丫搂着四丫,四丫搂着五丫,五个小脑袋挤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五只靠在一起取暖的小猫。他看了一会儿,把门带上,回到灶台边坐下来。
黄丽霞在灯下缝衣裳,针尖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只萤火虫停在她的指尖上。她缝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王西川——“明天去找郑大胡子?”
“嗯。”
“问清楚了再去。别一个人进老林子。”
“知道。”
她把针线收好,把补了一半的裤子叠起来放在炕柜上,然后走到灶台边,在王西川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灶膛里慢慢熄灭的火,谁也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的墙上,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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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全文完结,又甜又辣,快来宰我!星历3275年,帝国元帅海因里希楚寻回失落多年的人类母星,全星际轰动,帝国掀起一波地球热。作为一名古地球文化研究员,林绪在博物馆的咸鱼生活被迫结束。忙碌起来的他一看到宣传图中罪魁祸首海因里希楚冷冰冰的脸就心烦他从末世穿越到星际时代是想要安静养老,不是从早忙到晚。当元帅大人在休息日敲开他的家门,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所以,在元帅大人问及古地球的恶龙与被掳走公主是否有後代,後代情况如何时。林绪回答道这只是传说,真实情况是古地球有一种驴和马的杂交後代,名叫骡子,由于父母生殖隔离,这种杂交後代没有繁育能力。海因里希楚向来冷漠傲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衆所周知,元帅是人龙混血Alpha,帝国之光丶人类救星,但重重荣誉之下,人们仍为他感到惋惜。因为,海因里希楚既闻不到Omega信息素,也感觉不到龙族发情期激素,至今没有配偶。林绪含沙射影的举例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後来,林绪看着被窝里被自己人鱼尾压住的圆溜溜的蛋们,从没如此怀疑人类生物科学理论。林绪问身边躺着的人初见时,你为什麽要问恶龙和公主的故事?元帅用龙尾圈住爱人和蛋,尾巴尖蹭了蹭林绪的腰,回答道因为,你闻起来好甜,我第一次…想标记丶想和人生蛋。林绪少撒娇。他很想提醒,自己是个纯种的丶只有单一性别丶没有信息素的古地球人类。你他娘的到底闻到了什麽?他从死亡和鲜血中来,他不需要救赎,却沉醉于温柔的安抚。社恐大佬人鱼受×人龙混血外高冷内温柔元帅攻前排说明1有生蛋情节。2受还有人鱼形态,构造上可以生蛋。3人告之以有过则喜,闻善言则拜。4v章防盗50,之後章节数多起来会逐步提高,可能v二十几章升到90的样子。20211117下一篇写把炮灰反派演成白月光池雪光穿进了暗黑流星际小说中最偏远罪星的最破烂死囚改造基地。好消息是,他就是改造基地的监察官。坏消息是,他是本文炮灰反派,含冤入狱的男主荣殷会在越狱时,把他和他的基地炸上天。更坏的消息是,他睁眼就发现自己正把男主踩在地上摩擦。老天爷,我还有救吗!池雪光决定演!今天提着鞭子把荣殷带进禁闭室。明天用电击器把荣殷堵在审讯室。後天给荣殷带上全套手铐脚镣。就在全基地都觉得荣殷成了美人监察官特殊癖好的牺牲品时,池雪光长舒一口气。他用种种手段掩饰自己给男主私下开小竈,好吃好喝供着荣殷这麽久,荣殷应该不会再把他炸成碎肉了吧。池雪光仁至义尽地为荣殷策划了异常惊天越狱後,也为自己安排了退场结局,死遁逃到牧场星喂鱼放羊养老。数年後,帝国星舰黑云压境,池雪光看着缓步而来的帝国新皇荣殷,抱住自己的小羊瑟瑟发抖。不是吧,我当年不就踩了你一脚吗?这仇真要记这麽多年?荣殷被至亲背叛,身陷囹圄,就在他最愤世嫉俗,痛苦不堪时,池雪光出现在他面前。这个绝艳冰冷丶几同魔鬼的青年,以长鞭冷枪迎接他,却也用暖酒温言抚慰他。当池雪光亲手把荣殷送上电椅,带上眼罩时,荣殷想,如果换取短暂欢愉的代价是池雪光要他死,那麽也不错。但当荣殷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活着送到安全星,而池雪光已经在死囚基地暴动中碎尸万段。他疯了。死遁文学暗黑复仇流攻x美人监察官受内容标签强强生子机甲星际ABO正剧林绪海因里希新文寡夫的替身小狗已上线其它完结甜文你给我变回大猫星际abo吸雪豹一句话简介论正确的谈恋爱方式立意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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