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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市,市郊叁角洲南面的措瓦森半岛最南端,坐落着一片被加拿大领土包围的美国飞地。罗伯茨角属于华盛顿霍特科姆县的一个普查规定居民点,虽为美国48州的一部分,却不与其他本土陆地相连。所以要想通过美国陆路前该地,只能先入境加拿大。为了找到那片不起眼的海滨小镇,程砚晞费了不少功夫。但他不是来度假的,那里面藏着他想要的人。从公路边下车,一座高大的界碑映入眼帘。那是边境线最西端的陆地点,划分美国与加拿大领土的标志。界碑右侧,一座相对独立的院落被措瓦森居民住宅包围。辉子上前敲响铁门,门缝中很快探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是年近五十的洋人面孔。见到门外的不速之客,奥利弗?加西亚不免感到害怕,下意识拉着把手往回关,却被外面的人一手抵住门缝。“急着关门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程砚晞靠在门上,扬起的眉梢仿佛在笑,却又不见亲和:“客人远道而来,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奥利弗紧张地吞咽下口水,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你们是谁?”“我们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件事需要您老人家帮忙。”“什么?”他的视线始终徘徊在门外全副武装的人身上。一排雇佣兵手中无一例外携带了枪械,看起来随时能给他一发子弹。这哪里是做客,分明是玩命。奥利弗叹了口气,迫不得已妥协:“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力所能及帮助你们。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五岁的儿子正在屋里睡觉。”听到满意的回答,程砚晞偏过头,懒懒开口:“辉子,把枪收起来,吓到加西亚先生就不好了。”辉子从上至下观察了一遍奥利弗,确认对方没有携带武器后才缓缓放下枪口,背后跟随的几人也不约而同撤下武器。“既然孩子在屋里睡觉,那我们就去客厅谈谈。”程砚晞抬眼打量一番院落,随即长腿一迈,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怕前方藏有隐形威胁,帕比罗大叫着跟了上去:“晞哥,等等我!”一帮人就这样闯了进来,像强盗似的。奥利弗拦不住,也不敢拦。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几个雇佣兵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他们的头目似乎还算理智。本着不惹事的想法,奥利弗乖乖跟进客厅,给这个看起来“还算理智”的人倒了杯茶。程砚晞却没有喝,而是开门见山地点出了对方的身份:“加西亚先生客气了,不,或许我该叫你奥斯汀?布林顿先生。”听到久违的称呼,奥利弗心尖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否认:“我想你们认错了,我一直以来的姓名都是奥利弗?加西亚,一个生活在罗伯茨角的普通退休工人。”“你姓什么名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程砚晞没有兴趣和他打哑谜,直接拆穿了他的谎言,“如果没猜错的话,屋里那位恐怕也不是什么儿子,而是你的小女儿——艾米?布林顿。”“虽然你假死后改名换姓,跑到这个偏僻的海滨小镇充当普通人,但你的两位孩子还是随了你原来的姓氏。”他尾睫上挑,眸底深处藏着一份漫不经心:“想要找到他们并不难,需要我证实刚才的话么?”嗓音仍是柔和的,锋利的眼眸却隐有戾气。眼皮薄薄下压时,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听闻此言,奥利弗再也绷不住体内肆虐的惊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苦苦恳求:“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告诉你们……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们,他们还小……”“这是哪里的话?”程砚晞轻轻推开摆在面前的茶叶,示意辉子把奥利弗从地上拉起,“加西亚先生可是我们的贵客,我怎么会伤害你的家人?”他摆摆手,帕比罗立即心领神会地搬来叁个箱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挨个开启。里面分别装满了厚厚几沓钞票,清一色的最大额美金纸币。突然搬上来这么多钱,奥利弗惊得下巴快要掉下。“这是我送给加西亚先生的见面礼,箱子里一共有3000万美金,可以当场核对数量。”迎着对方错愕的目光,程砚晞薄唇轻启,简明叙述了一番来意,并把箱子推到了奥利弗跟前:“无论你答应与否,这笔钱我都会留下,就当做今天不请自来的赔礼。”在出发之前,他花了整整一晚的时间,打听这位“加西亚先生”的信息和事迹。奥利弗?加西亚原名奥斯汀?布林顿,美国纽约人,因杰出的设计能力被政府出面聘请为军事专家,在基地配有科研团队,主攻战机、轰炸机等航空武器的研发。他对武器装备原理摸得极为透彻,在科研团队中享有领导者的身份。曾多次参与国防技术突破并取得奖章,其中最着名的作品包括f-22和隐身战机f-35。可惜好景不长,在奥斯汀带领团队相继研发出几个震撼世界的航空武器后,他遭到了恐怖分子的死亡威胁。对方绑架了他的妻子,威胁他立即停止对新型武器的研发,并退出政府的科研团队,不再继续为国家做事。恐怖分子通过匿名编码发送恐吓信息,奥斯汀追踪不到对方的真实身份,只能对着屏幕干着急。出于对妻子和孩子的担心,他决定辞去基地科研人员的工作,并策划了一场车祸假死。反正在军事基地呆了几十年,他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没必要再为了薪水赌上全家人的性命。美国政府得知了他的“死讯”,为杰出的军事专家奥斯汀?布林顿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自此,他更名换姓为奥利弗?加西亚,隐姓埋名定居在美加边界的海滨小镇。退出外界纷争,那些可恶的死亡威胁果真没再出现过。不久后,他的妻子病逝,年龄大点的孩子出国读书,只剩下小女儿在罗伯茨角上小学。平凡的生活照旧,家里没人的时候,奥利弗时常坐在院落的躺椅上晒太阳。潮湿的水汽描摹雨后画卷,昏黄的光影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落,温柔地掠过飞鸟与蝉。大大小小的房屋被岁月染上静谧的气息,记忆里始终蛰伏着一年盛夏。他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但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渐渐的,奥利弗开始想念从前的勋章。天才的头脑融合了圆滑世故的嘴巴,他避无可避地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最终同亿万个普通人一样,在无垠的时间里消逝。世上什么最令人惋惜?美人迟暮,人才陨落。然而时隔五年,再一次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提出可以帮助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奥利弗犯了难:“先生,你很大方,可这不是钱的问题……”箱子里的一大捆钞票亮到刺眼,只需要一句话,钱财就能全部归他所有。可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再次冒险踏入纷争,并且合作对象不是什么善茬。奥利弗?加西亚坚定的内心,与空旷旷的住所对比,顶端的荣耀昭示了他彻头彻尾的覆灭。奥利弗看着一群人转身要走的背影,莫名而来的失落席卷心底。悲伤如同氧化的铁锈,在体内烙下一道道疤痕。他忽然叫住了为首的人:“等等,我答应你们,但我有一个请求。”待程砚晞转身,奥利弗继续补充:“请你们保护好我的两个孩子,之前曾有人拿家人的命威胁我,我不希望那样的事再次发生。”对方答应得爽快:“没问题,你刚才提出的条件,我现在就能做到。”奥利弗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明天下午五点,我会带你们去我之前的个人工作室,那里有没设计完的图纸。”程砚晞闻言勾唇:“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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