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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还得我亲自来接”,霍嘉蔚抱怨:“看看时间,咱们快迟到了”。
“没事,让她们等会怎么了”,籍又夏一脸无所谓。
霍嘉蔚发动车子,随口问到:“你为什么不学车?”
籍又夏打字的动作停了一瞬,道:“为什么要学?”
“方便”,霍嘉蔚强调,“打车贵,像这样天气不好,还打不着。”
“我不爱开车”,籍又夏继续给赵佩珊发消息,说晚点到,接着补充:“没人接,我就不出门。”
“真羡慕你的任性。”
籍又夏白了她一眼,说虚伪。
路过市中心的巨型圣诞树,两侧的的行道树被一圈圈小灯串缠满,路灯杆上挂着金属质感的星星、铃铛,百货公司的橱窗里,装饰着红绿配色的圣诞元素。
满满的冬日氛围。
一年又这么过去了。
大学毕业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想想从前那么多朋友,如今身边只剩下当初最不愿招惹的籍又夏。霍嘉蔚不由得偏头看她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到:“你和律师在一起挺久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籍又夏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分了”。
霍嘉蔚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籍又夏打断,反应平淡。片刻后,她补充:“别误会,是姐们儿把他甩了。”
霍嘉蔚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籍又夏没说话。
霍嘉蔚见状,故意开了个玩笑,化解气氛:“那你还考不考虑黄家松,据说他现在生意做得挺好,要去深圳开分店。”
籍又夏这才掀起眼看她,透着一丝好奇:“赵培和你说的?”
“他发过朋友圈”,霍嘉蔚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黄家松近况都告诉她。
籍又夏安静听着,没有追问。
霍嘉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是那句话,她觉得籍又夏活得既清醒又糊涂,以自己的修行,根本看不懂她到底想要什么。
美甲店招的四个员工都是华裔,有成熟经验的大工,也有年纪小的学徒。这次聊起来,霍嘉蔚才知道,她们都通过或曲折或不可说的路径拿到了身份。
合着在坐的人里,就她最不稳定。
霍嘉蔚喝了口气泡水,舌尖被炸开的气泡刺了一下,心情也连带着down了几分。
方尖碑的年会设在千禧公园附近的某高层酒店。
室内灯光明亮,屏幕展示着过去这一年的成绩:量产里程碑、产品迭代…科创企业的年会没有太多煽情的环节,数据和市值就是最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谭召绪站在人群中,西装笔挺,笑容收敛。投资人、高管轮番找他交谈,半开玩笑的调侃和举杯声此起彼伏。香槟一次次被举起,又放下。
几轮推杯换盏后,他避开人群,找焦彦甫下楼透气。
见他神色不太好,焦彦甫凑近问:“在愁什么?”
谭召绪朝他投去一记冷眼,面色微沉。
一条街之外,霍嘉蔚结束聚餐,被籍又夏拉去圣诞树下拍照。
广场附近搭着临时的圣诞集市。道路两侧的木屋摊位支着长长的串灯,空气中混着热红酒和烤栗子的香味。两人拍完照,沿着摊位慢慢逛了一圈。
走出人潮鼎沸的区域,拐进一条相对空旷的街区。
路灯映照着夜空中细碎的雪花,冷峻的商厦高楼与暖黄的街灯、纯白的雪堆组合在一起,画面和谐。楼宇之间的车道上停着几辆落满雪的车,道路空荡荡,一直延伸进夜色里。
籍又夏停下脚步:“帮我拍几张”。
她把手机交给霍嘉蔚,自己走进雪夜中,理了理大衣毛领和头发,开始摆姿势,一会儿侧身望远故作深沉,一会儿低头拢发装文艺。
霍嘉蔚配合按快门,一连拍了好多张。
低头检查照片时,她发现籍又夏身后多了几道身影。
抬头,看见大楼侧门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谭召绪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盯着草坪上的雪堆出神。建筑立面的灯光打下来,勾勒他的侧影,也将漫天雪花照得透亮。
他单薄的西装与冬夜格格不入。
隔得有些远,霍嘉蔚还是一秒认出他,她愣了两秒,收回视线:“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籍又夏低头翻照片,抬脚跟在她后面,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很快融进雪夜里。
察觉到什么,谭召绪偏头,视线在空荡的街面上停了片刻。
重新回到宴会厅,他抿了一口香槟润喉,眉眼微沉,忽然开口:“为什么女性变脸的速度那么快?”
一旁的焦彦甫愣住,随即会意,笑出声:“你说的是谁?”
直到现在,谭召绪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踩了哪条线。他承认,确实想借买房这事靠近她,可他一没挑剔,二没不配合,更没有不怀好意,不过是提了一句性价比,有那么刺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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