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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一青的话让我不敢置信。倒不是不敢信他有能力帮我,而是不敢信他说的蒋总看上的是我。我有什么好让他看上的?但我也不是自尊心和面子特别强的人。既然话已经说开,我能尽早脱离当下的环境,自然欣喜。于是我迅速盘算了现在的入账进出,问他有没有一百多万,傅一青说有。我说那我就把钱还给他,然后两清。傅一青说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只是猛地要离开钢厂,还有点不习惯,毕竟和大家的感情不是假的。前段时间也刚介绍傅一青和他们认识,但人么,早晚要学会离别。
思及此,觉得从来不会多愁善感的我也有不少的波动。于是那段时间我经常给大家发福利,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容。兄弟们高呼蛇头万岁,我只想,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就已经是万幸。
坑我的债主我让人打了举报电话,有关部门奖励了五千块钱,我把钱给了胖哥。他受宠若惊,说经历了这些大起大落,他也变了很多,现在在给人做工养活自己。
所有人都没察觉到异常,只有心思细腻的副厂问我:“蛇头,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看着他,他说:“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他说:“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我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说:“你走了,兄弟们怎么办?”
“还有你。”我笑着,“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当副厂?”
话已挑明,我也没再隐瞒,“我走了以后,你就照着现在的经营模式下去,别改。大家是一起走苦日子过来的,改了会让人寒心。宁可自己少分点,但兄弟们的分红不能少。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知根知底,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事儿商量着来,你不是一个人。”
“蛇头。”他握紧拳:“你走了,我也不干了。”
我震惊,反应过来锤他一拳:“你他妈傻逼啊?”
他沉默不语,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凭什么这么潇洒?副厂我白让你当了?你就这么过河拆桥?”
他倔强的像块儿石头。
我叹口气:“我是离开了,但我又不是死了,我还会经常回来看大家的。”
“你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不会。”他固执地说。
我哑口无言。
傅一青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离开钢厂?人这辈子能有这样机遇,遇到一群这样掏心掏肺的兄弟不容易。我笑笑没说话。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开。但当初和蒋总的约定就是这样,债务还清的同时也要离开,等于白给他五百万,也白给他干几年。
傅一青给我的钱一到账,我就约了蒋总见面。他对我的话毫不意外。为了确保划清界限,我专门佩戴了相关的专业设备,录音录像,生怕他不认账。
他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双手交叉。过了片刻,才说:“钢厂的人要留下。”
这句话让我莫名其妙,“我没有带走任何人。”
他抬了下手,他的人让我看监控视频,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钢厂的员工全体罢工,都在他公司楼下坐着,还一个个趾高气扬,仿佛是蒋总欠他们五百万。
他说:“钢厂一天没人,就有一天的亏损,这笔账我找谁算?”
“这跟我没关系。”
“是吗。”他笑着,“还以为是你给我的下马威。”
“蒋总。”我看着他:“账我已经还清了,希望我们以后不要有任何联系。”
我站起身要走,他的人摁着我的肩膀,我反手将他钳制在茶桌上,怒极反笑:“蒋总,您老到底几个意思?”
蒋义天看着我。
“五百万,原封不动还给你,钢厂,你继续打理。”
我等着他的下文,心里愈发有不好的预感。
“你身边的人我也不会动。但你,得留下。”
我笑不出来:“蒋总,我没有投靠你的打算。”
“这不是投靠,是选择,你选择的也不是我,是权利。”他挥挥手,其余人退下,就留我和他。
“为什么。”我说,“我不愿意涉黑。”
我也没有高出其他人一等的技能,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为什么偏偏就看中了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清理杂碎。”
从茶楼出来,我坐在车里很长时间,最终给秦湛打电话,问他对姓蒋的了解多少。
秦湛说他了解的还真不多,毕竟是跟他爸一辈的人,但他可以问问他爸,让我等他的消息。我又给傅一青去电话,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傅一青说他知道,他透过摄像头看到了。
“为什么?”我不理解。
傅一青说回家再说。到了家,他让我过去看电脑。
上面是一些公司的基本资料,法人都姓蒋,但都不是蒋义天,执行法人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周行玉。
“法人是他女儿,但执行法人,应该是他女儿的丈夫。”傅一青说:“这些公司我都查了,大部分是一些空壳公司。蒋义天是黑社会发家,他应该和秦利行一样,都在洗白,或者说洗钱,你待的那个钢厂,应该是他洗钱链的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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