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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立即有掌柜反驳,“庄老板是与东家不睦,可他身在府城,许多事鞭长莫及,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能耐在这么多县城闹事?”
“是啊,还有吕老板,他这些年与东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便是见了面也不过没个好脸色,何至于要毁了东家心血?”
黄掌柜迟疑,“这……”
姚映疏拧眉暗忖,或许,那背后之人是谭老爷的“朋友”也说不定。
她出声打断掌柜的们争论,“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清楚老爷生意场上有哪些朋友或者敌人,不如诸位掌柜都与我说说?”
掌柜们纷纷点头,“也好。”
姚映疏偏头对谭承烨道:“去拿纸笔来,待会儿掌柜们说了什么一一都要记下。”
谭承烨下意识点头。
待掌柜们梳理完谭老爷的交际名单,姚映疏心中微沉,知道重头戏来了。
她搁下茶盏,双唇微抿,沉声道:“各位掌柜如今有何打算,只管直言。”
掌柜们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沉寂。最终还是黄掌柜破冰,率先道:“夫人,如今铺子是撑不下去了,我想与谭家解聘。”
姚映疏轻轻攥住膝上衣料,看向其他大掌柜,“诸位也是这么想的?”
掌柜们纷纷开口,“夫人,我也想解聘。”
“我也是。”
“我那儿的铺子货源都被断了,再开下去并无意义,还是解聘吧。”
开口的掌柜越来越多,姚映疏心里越发沉重。
“啪——”的一声,谭承烨撂下笔,一脸怒容瞪着众人,“我爹生前待你们不薄,如今谭家蒙难,而他尸骨未寒,你们却想一走了之,你们扪心自问,对得起他的提拔吗?”
对上谭承烨目光的掌柜们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有的看天有的看地,目光虚浮不落实处,缄默不语。
黄掌柜无奈,“小少爷,我们也知这事做得不厚道,可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拖儿带女的,也得养家糊口啊。东家的恩情我铭记于心,等到下辈子,我再亲自到他面前请罪还恩。”
“是啊,我家还有个正在读书的儿子,他天赋不错,若是明年下场前给他请个好点的夫子,说不准能中,我不能断了他的前程啊。”
“我家四五个儿子,个个的都要娶亲,小少爷,我也不能拦着不让吧?”
谭承烨嘴唇嚅动,正欲开口,却又将唇闭上。
姚映疏沉默许久,将叹息咽回喉咙,轻声道:“既如此,那就如掌柜们所愿。”
“哐啷——”
一道身影冲进房中,房门被重重阖上。
院子里正在打扫鸡舍的吉福纳闷,“少爷这是怎么了?”
姚映疏落后一步,闻言笑了下,“没事,他闹脾气呢,我看看去。”
她来到谭承烨房门前,沉沉敲了两下,“开门。”
里头许久也无动静。
姚映疏没了耐心,索性一脚将门踹开,进屋后把门掩上,隔绝吉祥吉福和雨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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