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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头顶上的灯光明亮而柔和,洒下的光将他的阴影拉的很长很长,在长长的红毯上拖出一条尾巴。
&esp;&esp;馆内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大概都是参赛作品,风格各异,题材多样,有风景,有人物,有抽象的色彩颜色碰撞,也有走细腻风的描绘。
&esp;&esp;反正要等幸村精市,冬晴悠也不着急,一幅一幅地看过去。不过在走了一段之后也没看见幸村精市的画,眼看即将到终点了,他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精市的画……”
&esp;&esp;呢。
&esp;&esp;这条走廊其实很长,灯光在脚下铺成了一条温暖的光带径直通向尽头,他一抬眼,没说完的话卡壳在喉咙里,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了正前方的位置。
&esp;&esp;那是一副海的画。
&esp;&esp;是神奈川的海。
&esp;&esp;夏末的傍晚时分,天空是渐变的橘红色,云朵被染上金边,海面波光粼粼,每一道波纹都印着夕阳的颜色,碎金一样的闪烁着。
&esp;&esp;沙滩上有两串脚印,蜿蜒着交叠着一直伸向远方,有一个少年站在痕迹的尽头,风将一头水蓝色的发丝浮起,一双眼睛被着重描绘了,比夕阳、沙滩还要耀眼的金色占据了整幅画的正中心。
&esp;&esp;灿烂的、耀眼的,如同太阳一样的、永远不会坠落的,一直一直地看向另一个人站着的地方的。
&esp;&esp;画外的人怔在原地,愣愣地与画内的人面对面的对视,从他有些青涩的面容里辨别出来取景的时间和画面,从记忆深处打捞出那天的夕阳。
&esp;&esp;冬晴悠的记忆一向很好,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在他抓着幸村精市的手腕一同跑向松软的沙滩和翻涌的大海时,与海风一起送来的相机咔嚓声,还有后来被幸村精市主动要走要留念的相片。
&esp;&esp;……居然这么早吗?
&esp;&esp;居然从这么早开始了吗,这幅画、这幅场景,往前往后无数个日子经常发生的场景,就这样无声地留下了其他的印记吗?
&esp;&esp;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画里的风好似也吹了出来,海浪声伴着夕阳一起落下,映照在朴素画框之下的位置。
&esp;&esp;《第十二年》
&esp;&esp;署名:幸村精市。
&esp;&esp;冬晴悠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很久,他已经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了,思绪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咆哮着想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眼睛却舍不得从这幅画上挪开片刻。
&esp;&esp;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esp;&esp;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esp;&esp;稳稳的、轻轻的、却不容忽视的一步一步逼近,冬晴悠那引以为傲的反应力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警戒,只是愣愣地回头,一簇热烈的颜色突然而然地占据了他的视野。
&esp;&esp;那是一束花。
&esp;&esp;热烈的、红的粉的橙的黄的,各色各样的话挤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片绚烂的晚霞。
&esp;&esp;冬晴悠都认得,那是幸村精市养在家院子里的花,一种一束,共同扎出了一个让他很想要在这一瞬间掉眼泪的花束。
&esp;&esp;那个漂亮的少年双手捧着花,脸上仍然带笑,一双漂亮的像宝石、像水晶的眼睛里格外明亮,好似盛着整片星空,却又满溢出深沉的、柔软的情绪。
&esp;&esp;“我来了。”
&esp;&esp;幸村精市的声音很轻:“现在刚刚好。”
&esp;&esp;冬晴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棉花塞住了,透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视线从画挪到花再挪到幸村精市身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积蓄、在等待一个出口。
&esp;&esp;幸村精市看着他,将那簇热烈的颜色更近地靠向他,眼里的笑意浓烈的要把人淹没,语气却郑重其事,一字一顿:“冬冬。”
&esp;&esp;“我喜欢你。”
&esp;&esp;从很久很久之前,从我握住你的手开始,从我在梦魇里惦念着你的名字开始,到我的生命结束。
&esp;&esp;“你呢?”
&esp;&esp;现在的你,也和我抱有相同的想法吗?
&esp;&esp;六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恰到好处,好似他们只需要这样简单的问句就足够了。
&esp;&esp;冬晴悠望着幸村精市的眼睛,像他在过去十几年里看到过的无数次,从一开始在家门口的遇见到后来并肩走过的无数个日子,他以为自己对那双眼睛足够熟悉,熟悉到失去视线也能描摹出形状。
&esp;&esp;但今天,他却在其中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esp;&esp;赤诚的坦荡、柔软的笃定、郑重的期待。
&esp;&esp;其实这个流程对他们而言不管存在与否都不会改变什么,在那天晚上过后,他们早已心意相通,答案明了,只差一句话、一个确认,就可以让一切尘埃落定。
&esp;&esp;但幸村精市仍然准备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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