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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带着二人往山上正殿走去。
他一路上对宿景明赞不绝口:“我早收到了那场华山论道的喜讯,听说贤侄的剑法在一众少侠中无人能出其右。大哥你后继有人,让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与有荣焉呐!”
“二弟你太抬举他了!你何必羡慕我。你的长子庭雪在江湖中早有贤名,二子和小女活泼伶俐,听说习武也很是刻苦,日后必成大器。”
宿玉成感叹道:“再过半年庭雪就要及冠了吧,届时及冠礼不如就交由我这个伯父来办,也算是让我尽一尽心意。”
钟庭雪是宿玉成当年偶然救下的一名弃婴。
那时宿玉成还未成家,又素来潇洒任性,漂泊不定,并不适合抚养他。兄弟们几经讨论,最后是成婚几年却一直无子的钟怀提出自己恰好适合收养这个孩子。
虽然没能抚养他,但“庭雪”这个名字却是宿玉成为他起的。故而宿玉成也自觉对这孩子有一份责任,年年都会给他寄来生辰礼。
“大哥愿操这份心,我自然乐意。”
正说着,那边一位护院匆匆赶来,抱拳后慌忙禀报:“掌门,三小姐不见了,丫鬟说房中只有一封留信。”
钟怀接过来一看,一张上好的金花罗纹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去了”。
“胡闹!”钟怀气得一甩袖子,“她那三脚猫功夫,如何能独自出门!”
宿玉成迅速抓住重点:“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三侄女是什么时候?”
护院回想道:“说是一刻钟前去送点心时,小姐还在房中。”
宿玉成立刻对焦急不已的钟怀说道:“小孩子脚程慢,她又要躲避旁人,必然还没有走出太远。我速度快,可以替你去后山一寻。其他地方你快些安排队伍寻找,定能将侄女找回。”
钟怀满脸惭愧,连连拱手:“让大哥看笑话了。”
宿玉成示意他不用在意,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山林之中。
钟怀又转向宿景明:“我先让人带贤侄去正殿喝茶,还请你不要怪二叔招待不周。”
宿景明正色道:“二叔哪里的话,您不必顾虑我,先找到钟师姐要紧。”
钟怀匆匆带人离去后,宿景明示意被安排下来给自己带路的弟子也可以先行去忙。
他自己一个人悠悠行走在雪后的山林间,偶尔凝神听一听雪洞深处小动物窸窣的响动,十分自在。
正赏景之际,宿景明突然听见树林深处有人抱怨。
“三小姐也太闹腾了些,大冬天的,弟兄们为找她在这厚厚的雪地里走一遭,今冬大师兄拨钱给咱们新发的棉衣棉鞋全白费了。”
“费我们这些小卒的一身棉衣算什么,大师兄还是少掌门呢,因为她,掌门不是说罚就罚?”
“大师兄也真够冤枉的,明明是她自己不肯好好习武,起了歪心思想走捷径,为增加内力偷吃了要给宿大侠的药。结果她反倒栽在大师兄身上,说是因为大师兄斥责她偷懒,她一气之下才去吃药的。”
“唉,到底是亲女,掌门嘴上说着罚她禁足,实际不过是看她承不住药性,做面子让她调养罢了。你看,刚好起来,人家不又大闹门派了?”
“可怜大师兄,已经在正殿门口跪了三日了,掌门也没叫起来。”
……
那两人嘟囔着渐行渐远,与他们隔了一层林子的宿景明却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
护院口中的大师兄,应该就是钟怀的儿女中他最想见,却一直没能见到过的钟庭雪。
因为崖山派与宿家山庄相隔甚远,他父亲与钟二叔虽然书信往来频繁,但实打实地见面喝酒却几年也难有一次。
这些年钟二叔曾带着他的二子钟毅与三女钟敏拜访过宿家山庄两次,但钟庭雪一直因故没有随行。
宿景明只知道钟庭雪比自己大四岁,早早就在江湖中传出了天纵奇才的神童之名,是这一代最有可能和自己竞争江湖第一人的存在,故而一直很期待与他当面交锋一次。
宿景明抵达正殿大门时,正遇上宿玉成已从后山找回了钟敏。
钟敏正抱着钟怀的手臂撒娇发脾气,非要他取消禁足的惩罚。
钟怀沉着脸责令她立刻回房去。可钟敏娇蛮任性,并不畏惧她父亲,只梗着脖子犟嘴:“我这几天喝了那么多苦药汤子难道还不算惩罚吗?我已经够难受了!”
宿玉成在一旁劝解几句。他转头看到儿子,高兴地喊道:“景明,快来。”
钟敏也惊奇地望过来。她眼中先是闪过惊艳之色,待仔细看清宿景明的装扮后,就立刻变成了掩不住的嫉妒。
连两人互相见礼时,她也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不甘。
在宿景明看来,就钟敏那个虚浮又沉重的步伐,显然是平日里没有下过什么功夫,根本不像是练家子该有的水平。
再瞧她如此心性,想到刚才林间偶然听到的言语,宿景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四人走进院门,宿景明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跪在院中央的人影。
现下正值隆冬,近日天降大雪,屋檐地面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那面色如玉,眉目清朗的青年就只着了一件单薄青衣,脊背挺直地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雪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覆满了他的黑发。
“这是怎么了!”宿玉成也看到了已经被冻得唇色发紫的钟庭雪。他十分震惊:“做什么要这样罚孩子?”
钟怀显然是一时没想起这茬,现在被宿玉成看见,不免有些讪讪:“他办事出了岔子,我一气之下罚他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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