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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游婉跟在箫云是身后,——剑纹、鼎纹、丹纹、兽纹……不一而足。气息强弱分明,最弱的约在炼气中后期,步履沉稳;较强的几位,周身灵韵凝实,隐有威压,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至少是筑基期的好手。而如箫云是这般,气息如深潭静海,看似无波,却令靠近者本能感到皮肤微刺、神识凝滞的,已踏入金丹之境。未及三十岁的金丹真人,放眼整个修真界,亦是凤毛麟角。游婉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探究、审视、漠然……混杂着低语与更清晰的心音,如同潮水涌来。“那就是箫师兄带回的女子?”“听闻来自异界,身负奇能?”“修为似乎极低……竟也要参与碎星泽任务?”“跟在箫师兄身边,怕不是……”腰间静澜佩泛起微不可察的蓝光,替她滤去最刺耳的杂音。游婉微微垂眸,将注意力转向更广阔的感知。她的“听微”能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向四周。在灵韵图谱中,整个广场仿佛一片光的海洋。无数道或明或暗、属性各异的灵韵交织流动。属于玄天宗弟子的灵光大多中正平和,带着宗门功法的特有烙印。而其中,有几道格外醒目。不远处,乐擎正被几名同门围住。他今日换了件暗红色劲装,外罩轻甲,抱臂而立,嘴角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周身炽烈的灵韵如同一个小太阳,吸引着周围的光点。他似有所感,忽地转头,精准地捕捉到游婉的视线,冲她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游婉移开目光,却“听”到一道低沉浑厚、隐含风雷之声的心音靠近。“箫师弟,乐师弟。”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身着玄色劲装,背负一柄阔剑,气息沉凝如山,赫然也是一位金丹初期修士。他先向箫云是颔首,又看了眼乐擎,最后目光落在游婉身上,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秦师兄。”箫云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乐擎也收起几分随意,笑着招呼:“秦师兄也来了?这次阵容不小啊。”“碎星泽异动,牵扯天隙预兆,不可不慎重。”秦烈声音浑厚,目光再次扫过游婉,“这位便是游婉师妹?严长老已吩咐过,此行你随箫师弟一队,务必跟紧,泽内凶险,非比寻常。”“是,秦师兄。”游婉恭敬应道。她能感觉到这位秦师兄灵韵中正刚直,心音坦荡,应是宗门内值得信赖的中坚力量。秦烈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其他弟子。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游婉抬眼望去,只见数道流光自山门方向飞掠而至,落于广场另一侧。来者并非玄天宗之人。为首的是位身着华贵紫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近乎阴柔,眉眼间带着天生的矜傲与疏离。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为骨、灵光氤氲的折扇,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其灵韵属性偏金,锋锐华贵,如精心锻造的利器,修为约在筑基后期。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灰袍、气息沉凝如古井的老者,目不斜视,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中期。“天衍宗的人。”乐擎不知何时又晃到了游婉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调侃,“那个拿扇子的骚包,就是天衍宗这一代的少主,齐昭。旁边俩是他家供奉长老,专门负责看住这宝贝疙瘩别惹出大乱子。”他啧了一声,“天衍宗专精炼器与阵法,富得流油,这齐昭别的不行,炼器和败家的本事倒是一流,眼高于顶,难打交道得很。”仿佛印证乐擎的话,齐昭目光扫过玄天宗众人,在箫云是和乐擎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较量之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带着两位长老走到一旁静候,与玄天宗弟子泾渭分明。紧接着,又一道身影掠空而来,却是单人独骑。来人是个女子,身材高挑健美,着一身墨绿劲装,背负一张几乎与她等高的古朴长弓,马尾高束,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艳大气,眼神锐利如鹰。她骑乘着一头神骏非凡、羽毛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巨鹰,落地时悄无声息。“万兽谷,墨翎。”乐擎继续充当解说,语气里多了点欣赏,“这一代的大师姐,弓术据说能百里外射落飞蝇,御兽的本事更是了得。脾气爆,但为人爽直,比天衍宗那帮玩心眼的看着顺眼多了。”墨翎翻身下鹰,那巨鹰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腰间一枚兽纹令牌。她抱臂而立,目光扫视全场,尤其在看到乐擎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似有战意闪过。她的灵韵厚重而充满生机,带着土行与木行的交融感,修为亦是筑基后期,却给人一种磐石般的稳固与爆发力并存的感觉。最后到来的一人,则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个穿着灰色旧僧袍、手持乌木念珠的年轻僧人,面目平凡,低眉垂目,步行而来,步伐不疾不徐。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近乎于无,若非肉眼看见,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然而,游婉的“听微”却向他投去时,感到一种本能的警惕——那并非危险,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温和却无法撼动的“实感”。他的灵韵是极其精纯凝练的淡金色,带着佛门特有的禅意与宁静,修为……游婉完全看不透,只觉得像一口古井,水面无波,却不知其深几许。“珈蓝寺的‘禅子’,法号净尘。”乐擎的声音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西漠珈蓝寺,修闭口禅、苦行禅,门下弟子极少踏足中土。这次连他都派出来了……”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碎星泽这潭水,怕是要浑了。”游婉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天衍宗、万兽谷、珈蓝寺,加上玄天宗,四大势力齐聚。碎星泽的异动,果然牵动了整个修真界的神经。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箫云是。他依旧静立,白衣在晨风中微动,侧脸线条清冷如刻。即使面对这些外宗俊杰,他周身那冰冷寂静的力场也未有丝毫波动,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只是,当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那灰袍僧人净尘时,游婉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近乎凝滞的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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