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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南华给教师安排了教师公寓,离学校不远,离简澜家却不近。
一路上,安毅的心很乱,直觉告诉他,这八年,简澜过的并不好。
除了莫名多出来的肠胃病,还有简澜那套处处透着冷寂的房子。
曾经,他和简澜都以为他们会陪伴彼此慢慢变老,简澜向他勾勒过以後他们的家的模样。
她要明亮敞阔的落地飘窗。
她要舒适柔软的皮质沙发。
她还要透过微风阳光的阳台和纱帘。
……
简澜说了很多想要的,安毅记都记不及,他想着以後总得把简澜喜欢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他的简澜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值得拥有世上所有的美好。
既然记不住她想要的,那就记她不要的。除了她不要的,剩下的都给她。
而他也记住了简澜不要的。
简澜说:“田园风丶原木风丶简约风都可以,就是不要侘寂风。”
说完,简澜还特意给他说了什麽叫做侘寂风,并拿出例子。
“《红楼梦》里薛宝钗的屋子可以算是侘寂风。我不喜欢,冷冷寂寂,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我喜欢秋爽斋的敞亮,喜欢潇湘馆的精致,就是不喜欢一潭死水的蘅芜苑。”
简澜顺口一说,他便暗暗记下,还特意找了本《红楼梦》拜读。
宿舍的人还笑了他两回,喜欢看《红楼梦》的男人实在罕见。
他那时不以为耻,仗着脸皮厚,反说:“我女朋友喜欢红楼梦的装修,我提前看着,以後总能用上,你没女朋友你不懂。”气得他们群起暴走,抓住他就要打一顿。
可如今,简澜的房子的没有秋爽斋的敞阔,没有潇湘馆的精致,是的确确就是蘅芜苑的侘寂风。
枯寂丶素朴丶极简丶苍凉。
这怎麽可能是简澜的家?她从来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她应该是软软的暖黄,嫩嫩的水绿,还有天际的茜红。
安毅都想不起来他是怎麽走进那套冷冰冰的屋子。或许那不是间房子,而是简澜孤独丶疲惫的灵魂。
一个快乐的人怎麽会身处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之中?一个快乐的人怎麽会落得一身病患?
其实,她过的一点儿也不好。
安毅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
司机师傅唤了好几声,安毅才从思绪里抽身,擡头看到原来他已经到了。
回到公寓,一身惫倦的安毅倒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表一针一针流动。
他拿出手机,编辑许久,写了删,删了写,终于发出一条消息:
安毅:【我到家了。】
简澜:【好】
这条结束语在安毅和简澜的聊天界面留了很久,分别淹没在两人每天不停收发的消息里。他们在没有彼此的日子过了太久,这次分离不过是漫长时光里的沧海一粟。谁也没有要死要活的闹到天下皆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简澜衣袖一挥亲自往霖市接洽,而安毅衣袖一挥继续带着他们班的小猴子们天天向上。
纪澄做了几天好学生,眼见得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就像他再认真都解不出来卷子上的数学题,一时气馁,纪澄扒在桌子上长吁短叹。
蒋卓和纪澄是一样的心思,他倒不是愁成绩不好。不管怎麽说,他连着两回都进步了,家里人高兴得不得了,给他不少奖励。他愁的是没他们达到和安老师的约定,纪澄这边不能兑现承诺。
他十分想念限量款的手办,他眼馋很久了。
见纪澄也就是意兴阑珊没有兴致,蒋卓想着,可能他和手办无缘吧!于是掏出手机,点开了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蒋卓只觉得头上一片阴云,擡头一看,险些吓了一跳。
“纪澄,你干嘛呢?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纪澄掀了掀眼皮:“你在做什麽?”
蒋卓顺势背手,将手机藏起来:“没……做什麽。”
不想他坐位靠後,正被从教室後门进来的刘若洋看到手机屏幕。
刘若洋三步并做两步,乘着蒋卓不注意,一把拿过手机,正放在纪澄和蒋卓中间:“蒋卓,你居然打游戏。”
蒋卓不以为意:“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
刘若洋点点屏幕:“一局游戏半个小时,你刚打完一局,课间休息什麽时候改到半个小时了,上一节英语课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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