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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客栈楼下的桌上摆着白粥、酱菜和一碗热腾腾的桂花藕粉。
陆时沛还坐在老位子上,神色如常,甚至比前几日更为平静些。
而姝言栖此时也整好从走了下来,嘴里还时不时打着哈欠。右腿的软布缠裹也换过了,虽然走路还是不太利索,但已经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她扶着桌沿坐下,先端了藕粉喝了一口。甜得很,她微微眯起了眼,又拿筷子夹了筷酱菜往嘴里塞。
“比你早半个时辰。先去县衙点了个卯,又让人送了趟文书。”
“哦。”说着姝言栖又低头喝了口白粥,眼睛便直直地看着他。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了句,
“京中可有什么消息?”
陆时沛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抬眸回看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切正常。铁证如山,朝廷只是走流程,圣谕迟早会下。”
姝言栖顿时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怕侯爵身份特殊,会有波折。”
“能有什么波折。”他说着就把一碟酱菜推到她面前,“吃饭吧,粥要凉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低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此时窗外的日光落了进来,在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雾。他看着她低头喝粥的侧脸,忽然想把这一刻多留一留。留到今天,留到日头偏西,留到那场风暴真正砸下来之前。
她还在他面前,安心吃一碗粥,一切如常。这比什么都好。
姝言栖吃了没几口,忽然又说了一句,“等案子结了,我想回义庄看看刘婶。出来这么久,她该念叨了。”
“好。等案子结了,我送你回去。”
她说等。他也说等。此刻两人都在等。但,“等不到了。”
……
她以为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等待圣谕降下,一切遍可以尘埃落定。她的勘验结论便能为二十二具白骨讨回公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京城那座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正在围剿的不是裴延庆,而是她这个人。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她信任的人,正打算一个人把所有风雨挡下。
当晚,陆时沛屋内,烛火再次亮到了深夜。
暗九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入,手中捧着第二封密报。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加难看,脚步都有些发沉。
“主子。”暗九将密报递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隔壁的听见了,“主子……京里……第二封到了。”
说着便把手里的密报递给他,自己则开口继续说着,“京城那边已经撕破脸了,里边弹劾折子更是一天比一天多像雪一般飞到了上御案,裴家的门生、世家勋贵、都察院的言官,三方合力。情况比上回地更糟。
而圣上也不表态,留中不发。可越是不发,那帮人越是得寸进尺。
裴延庆又上了道表文,满纸血泪,说您与女仵作私通,伪造骸骨,构陷忠良。
京城街头都已经传开了,说大理寺的陆大人为一个女人大动干戈,查案是假,以色令智昏是真。”
陆时沛没接这话,只是把自己刚接过密报,就着灯火展开来看。
这次的第二封密报,比前一封更难听。但无非就是那些无聊的话。
“陆时沛私交女流,听其摆布,以下犯上,构陷世袭侯爵,此乃结党乱政!”
“无圣谕而拘勋贵,无法度而审侯爷,藐视皇权,僭越纲常。此乃目无君上!”
“以一女仵作之言动摇国本,扰乱朝堂,使勋贵人人自危,此乃动摇社稷!”
结党乱政、目无君上、动摇社稷。每一个罪名,都足以抄家灭族。
看到这他随即轻笑一声,“他们急是对的
毕竟此案若成,勋贵人人自危。不光是裴家,甚至连半个公卿都会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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