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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一切归于沉寂。不是那种慢慢消散的安静,而是像被人用手掐住脖子的那种戛然而止。林涵贴在陪审团休息室的门板上,耳朵几乎贴着木头,试图捕捉外面的任何声音。
什么都没有。
连风都没有。连呼吸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子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干了。
哑巴蹲在角落里,本子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涵。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出任何声音。林涵注意到她的嘴唇形状——不是说话,是在默数。一、二、三、四……她在数什么?
数到二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撞击声,是撕裂声。木头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出那种纤维断裂的“噼啪”声,像一棵大树在暴风雨中被拦腰折断。门板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从顶部一直到底部,裂缝里有光透进来——不是正常的光,是一种暗红色的、pu1sating的光,像心脏在跳动。
一只眼睛出现在裂缝里。
不是鬼的白眼,是人的眼睛。棕色的,有瞳孔,有眼白,眼角有泪痕。和高冷的一模一样。
林涵盯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盯着他。
然后,眼睛眨了一下。
眨眼的那一瞬间,林涵看到了眼眶后面——不是眼球,不是肌肉,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触须,像寄生虫一样挤在眼窝里,正在慢慢吞噬掉剩下的眼白。这只眼睛正在变成鬼的眼睛。
“走。”林涵没有犹豫,拉着哑巴往休息室深处跑。
陪审团休息室比法庭小得多,但结构复杂。里面有三排长椅,一个证人休息间,还有一个杂物间。杂物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落灰的卷宗和破旧的家具。林涵推开门,里面是一堵墙。
死路。
“帮我。”他把一个铁皮柜子推到杂物间门口,堵住了入口。铁皮柜很重,里面塞满了文件,推起来出刺耳的摩擦声。哑巴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柜子挪到了门后面,刚好卡住门框。
做完这些,林涵靠在墙上喘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运动过了。在副本里活下来,靠的不是体力,是脑子。但脑子再好使,跑不动也是白搭。
哑巴递过来本子,上面写着“你信我吗?”
林涵看了她两秒“不信。”
哑巴没有生气,甚至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她又写“你不信我,但你带着我跑。为什么?”
“因为你目前为止还没有害过人。”林涵说,“而且你的观察力很强,我需要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哑巴低头写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写完之后,她把本子递给林涵。
“我能看到鬼的轮廓。不是鬼的样子,是鬼的‘形状’。每个人身边都有不同的颜色,鬼是一团黑色的雾。老板身上的黑雾从第一天就开始变浓了,但他不是最浓的。最浓的另有其人。”
林涵的瞳孔缩了一下“是谁?”
哑巴没有写名字,而是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点。
那个符号,和木箱上刻的花纹一模一样。
林涵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五秒钟,脑子里飞运转。哑巴说她能看到鬼的轮廓,老板身上的黑雾很浓,但还有更浓的。更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离鬼更近,或者——那个人就是鬼的载体?
不,鬼的载体是法官。法官已经在法庭上现出原形了。那哑巴看到的“更浓的黑雾”是什么?
“是帮凶。”林涵说,“黑雾最浓的人,就是第二个帮凶。”
哑巴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哑巴写下“因为我不确定。我的眼睛有时候会骗我。而且——如果我告诉你是谁,你会信吗?”
林涵沉默了。她说得对。如果他不知道哑巴的能力,突然被告知某个人是帮凶,他不仅不会信,反而会怀疑哑巴本人。这是一个信息死循环——没有信任,就没有真相;没有真相,就没有信任。
“现在呢?”他问。
“现在你信我吗?”
“……信一半。”
哑巴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笑。那个笑容让她的普通的脸突然变得好看起来,像是一盏灯在黑暗中被点亮了。
然后她写了两个字。
林涵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过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想到过,但一直在说服自己不可能。这个人的行为、语言、每一个细节,都在证明他是最不可能的人。但如果哑巴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从第一天开始就在演戏,而且演得天衣无缝。
“你确定?”林涵问。
哑巴点头,写“黑雾从他身上冒出来,像烟囱。从第一天就是。但他控制得很好,不让别人看到。我看得到,因为我的眼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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