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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瞧那位女士了,她完美地利用了我的主人对于她言听计从的特性,现如今,作为一个执事,我竟然要被主人舍弃了。虽然因为契约的存在,我所选中的猎物永远不可能从我的身边逃开,但这种微妙的不爽感真的很令我不悦。
我的主人……我一如既往搞不清楚她。我不相信她会这么迅速的被一个人所改变,即便是那位女士的期待也不可以。她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我的人。可即便这么想着,在看到我的主人的表现时,我还是忍不住怀疑。她的举动看起来是那么的娇俏可人,脸上的表情完美贴合了一个坠入爱河的女性该有的样子,她对于那位先生所表现出的温驯和畏惧,几乎让我忘记了她是如何毫无畏惧地握住死神镰刀的。
我写的似乎有些混乱,这都是因为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的缘故。还是从头记起吧。
在旅行的最后一天,我没有把昨夜产生的怀疑和焦躁表现在脸上,那位女士一直非常兴奋,兴奋的完全不像是要结束一段愉快的假期,回到工作里去一样。她没有要求我再一次像来时一样陪同她回到她的城市,这正和我的心意。把她送上车之后,我没有买票,拎起行李箱,朝着我的主人所在的城市飞奔而去。
赶回去时正是中午,我整理了一下仪容,原本预想可以赶上为我的主人准备午餐,只是没想到,我的主人已经在厨房里挥舞着菜刀,准备着与她的饮食习惯极其不相符的丰富套餐。
我前几日察觉到的那点异常感有了其准确的答案,我的主人迎来了一位客人,就在我离开的那一天的中午到来。
我的主人并非有意没有提前告诉我,她也是直到见到这位陌生的先生时才知道自己有客人,他是被那位女士推荐来的,就在我登上与她同行的列车之前,她与我的主人通过电话,拜托她照顾好这位先生。
我猜想,我的主人没有在他到来之后告诉我这件事,纯粹是因为她又把我忘了。毕竟她才是主人,或许我还得感谢她没有在我昨夜给她发消息时回一句“你是谁”。
我的主人向那位先生介绍我为合租的伙伴,就如同和那位女士介绍的一样。她让我坐在沙发上陪这位先生闲聊,她自己又回到了厨房里,虽然让主人去做这样的工作实在是不合适,但既然是她的命令,那么我也只好听从。这一回可真是被她堂而皇之的抢走了工作啊。
在闲聊中我得知,这位先生是一名摄影师,居住在那位女士所在的城市,要来这里进行为期两周的取景。
摄影师,两周,这还真是一些不得了的信息啊,真不愧是我的主人唯一的友人。现在,我都搞不清她对于我和我的主人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了。
想起我在院子里看到的新的东西,我问道:“院子里多出来的那辆摩托车,是您的吗?”
“不是,是她买的,我说去外面选景很不方便,她就去买了这辆车,这几天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看了一眼在厨房中忙碌的我的主人。油星的声音很大,她应该听不见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骑摩托车,自从我跟随她以来,就连自行车都没有见到她骑过。没想到她那样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的柔弱身躯,居然也能驾驭住那种轰轰作响的钢铁野兽。
“昨夜月光很好,我想去拍夜景,她还带我去了郊区的墓地呢。”他对我说道,将相机里的照片展示给我看。位于高地的墓场可以回望这座城市,千万家的灯光构成了照片中的远景,烟囱中冒着袅袅青烟的火葬场是中景,而最近处,是块块方正的墓碑,漆黑的石块被月光照耀到的地方被染成了灰,泾渭分明。
如此一来,昨夜本该在入睡时间却反常活跃的心跳声便有了解释,当凛冽的风划过身体,她总是忍不住亢奋。
“我能看看您拍的照片吗?”我问道,他点头应允。
我翻看了这几天他拍到的所有照片,没有发现我的主人的身影。“您没有拍她的照片,是因为更喜欢拍风景照吗?”
他无奈地摇摇头,“不是,她怎么都不肯让我拍。不过,她也确实不算太上镜……”骤然间,他的神情变得分外笃定,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借口,甚至抬手表示强调,“你知道的,没有女人不喜欢拍照,除非她们在照片上不好看。”
我的主人做好午餐端了出来,我很惊讶,原来她有着这么好的厨艺,我原本以为以她的性格,会做的也不过几样最简单的菜式,不至于把自己饿死就足够了呢。
午餐后,我的主人去收拾碗筷,那位先生忽然对我说:“我们打算等我结束在这里的工作后,就一起回到我们家那边去。反正她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休假也休的够久了,不如回去,熟悉的环境说不定能让她重新找到像以前一样高薪的工作呢。”
他语句中无意表现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望向我的主人,她却什么也没有表示,拎着水壶为我们二人面前的茶杯里添满了水,表现得完全像一个贤惠的小女人。
“一个快叁十岁了的女人没有对象,也不结婚,明明有着漂亮的履历却无业,还和一个男人长时间合租,这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他望着我的主人说道,而我的主人抬起眼来,对他极其温顺的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塞巴斯蒂安先生,距离我搬走的时间还有两周,如果你觉得房租太贵的话,可以现在就开始找合租的对象了。”
她表现得太过自然,我甚至都分辨不清她是否在演戏。没有事先的命令,没有确凿的愿望,对于她的过去一无所知,我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大的不确定感。
玛莎小姐在房间里优雅地走过,无视那只狗对她表现出的莫大的好奇,轻轻一跃,蜷进了书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被那美丽的姿态所抚慰,我稍稍安下心来。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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