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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谷的情报网络,如同悄然伸展的藤蔓,开始将触角探入周边的阴影之中。老木在集市的杂货铺里,听着南腔北调的议论;侯三在城邑的修理摊前,观察着官署的人来人往;猞猁则在“河谷营”外的山林里,用猎人的耐心记录着匪徒的每一次异动。信息的碎片通过商队往返,开始零零星星地汇入林谷,经由姜宓的整理和林凡的分析,逐渐拼凑出外界的模糊轮廓。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就在石灰石矿场初步稳定产出的一个傍晚,一只经过初步驯化、腿上绑着细小竹管的信鸽,歪歪扭扭地飞回了林谷禽舍——这是猞猁小组传回的紧急信号。竹管内的布条上,用炭笔画着几个简易却明确的符号:多人离寨,方向西南(林谷方向),轻装,似探查。
几乎与此同时,负责在领地边缘巡逻的一支小队,也回报在东北方向的林间发现了不属于林谷的新鲜脚印和折断的灌木枝桠,痕迹很小心,试图掩盖,但未能完全瞒过经过反侦察训练的护卫队员的眼睛。
两条信息相互印证,指向同一个结论:“河谷营”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了探子,目标直指林谷!
林凡接到报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立刻召集铁叔、石头以及护卫队的几名核心骨干。
“鱼要咬钩了。”林凡将情报简短说明,“‘河谷营’派人来了,目的无非是摸清我们的虚实,兵力部署,工事弱点。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更不能让他们把准确的信息带回去。”
铁叔摩拳擦掌:“来了就别想走!我带人出去,把他们揪出来!”
“不,铁叔,你坐镇谷内,加强戒备,防止这是调虎离山。”林凡否定了直接大规模搜捕的提议,目光转向石头,“石头,你的侦查小队,对周边地形最熟。这次,你们不仅要当眼睛,还要当捕手。”
他下达指令:“侦查小队全体出动,分为两组。一组由猞猁带领,继续在外围监视,确认探子人数和可能的后援。另一组由你亲自带领,携带弓弩和套索,在我们划定的核心区外围布控,重点埋伏在那些易于潜入和观察谷内情况的地点。记住,我要活的!至少要留一个活口!”
“明白!”石头沉声应道,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他对自己和队员们的能力有信心,更对林凡的判断深信不疑。
夜色成为最好的掩护。石头带领大康、柴狗等五名好手,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潜入核心区外围的密林。他们利用林凡教导的伪装技巧,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同等待猎物的豹子,耐心而致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林间只有虫鸣和风声。直到后半夜,一阵极其细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踩断枯枝声,引起了石头的警觉。他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下方不远处,两个模糊的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向前摸索,动作轻捷,显然受过一些训练。
石头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绷紧了神经。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观察,确认只有这两人,并且没有后续接应。
就在那两个探子试图靠近一处可以俯瞰谷内工坊区的斜坡时,石头猛地发出一声模仿夜枭的啼叫——这是行动的信号!
“咻!咻!”几声轻微的弩箭破空声响起,并非瞄准要害,而是射向探子的腿部和非致命部位。
“啊!”一声短促的惨呼,一名探子大腿中箭,踉跄倒地。另一名探子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欲逃,同时想要发出警示。
但埋伏在侧翼的柴狗和大康如同猛虎出闸,猛地扑了上去。柴狗一个精准的绊摔将其放倒,大康则用厚重的皮手套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将其胳膊反剪。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受伤倒地的那个还想挣扎,也被迅速赶到的其他队员制服,用破布塞住了嘴。
两名“河谷营”的探子,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悄无声息地擒获,带回了林谷深处一间早已准备好的、隔音效果较好的审讯石屋。
审讯由铁叔亲自负责,林凡则在隔壁旁听。对于这些潜在的敌人,林凡没有丝毫怜悯,但他需要信息。
初始,两名探子颇为硬气,尤其是那个没受伤的,眼神凶狠,闭口不言。铁叔没有急于用刑,而是先分开审讯,从那个受伤的、看起来年轻些的探子入手。他让随队的医师(略懂草药和简单外伤处理)为其处理了箭伤,又给了些水和食物。
年轻探子眼神闪烁,在铁叔沉静而带有压迫感的目光下,心理防线逐渐松动。铁叔没有逼问核心信息,而是先问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河谷营”里吃得怎么样,头领对手下如何,慢慢瓦解其戒备。
与此同时,对另一名硬茬,则采取了不同的策略。石头按照林凡事先的吩咐,将其单独关在一间漆黑无声的石室里,不闻不问,先磨其心志。
几个时辰后,年轻探子终于顶不住压力,断断续续地开口了。他交代,他们确实是“河谷营”派来的,头领名叫“座山雕”(匪号),寨子里大概有三百多号人,能打的占大半。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摸清林谷的防御、人数和那“
;冒烟的家伙”(指高炉和工坊)到底是什么。
“座山雕…三百多人…”林凡在隔壁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这比之前预估的规模还要大一些,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
另一边,那个硬气的探子在黑暗和寂静中被关了大半天,精神已接近崩溃。当铁叔再次走进石室,点燃油灯,将年轻探子部分已证实(或故意让其以为被证实)的供词摆在他面前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崩塌了。他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座山雕”最近似乎和外界有些接触,得了些好处,所以才对林谷这块“肥肉”更加上心,但也因此有些急于求成。
审讯结束,信息汇总到林凡这里。两名探子被分别严密关押。
“情报网立了首功!”铁叔难掩兴奋,用力拍了拍石头的肩膀,“要不是猞猁提前预警,我们未必能发现得这么及时,抓得这么干脆。”
石头也憨厚地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林师,接下来怎么办?‘河谷营’丢了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凡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河谷营”的位置上,手指轻轻敲击。
“第一步,加强戒备,巡逻队加倍,所有明暗哨位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石灰石矿场那边,增派一队护卫,配备弩箭,一旦遇袭,固守待援,同时烽火示警。”
“第二步,混淆视听。让侯三在城邑散布消息,就说近期有不明匪类在领地边缘活动,提醒往来商旅小心。这既能让屈公有所警觉,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麻痹‘座山雕’,让他以为探子失踪是意外或是被其他势力抓了。”
“第三步,”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底细,我们就要开始制定应对之策了。被动挨打,永远不是办法。”
他看向姜宓:“情报的分析和整合要继续加强。我们要知道‘座山雕’的性格,他的核心手下有哪些人,他们最近的补给来源,以及…他接触的‘外界’到底是谁。”
姜宓郑重地点点头,她深知肩上担子的分量。
初战告捷的情报网,不仅为林谷抓到了窥探的触角,更带来了一份相对清晰的敌人档案。虽然压力更大,但未知的恐惧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情报的、更加冷静和坚定的应对决心。林谷与“河谷营”之间的第一次无声交锋,以林谷的完胜告终,但这仅仅是风暴来临前的一个小小序曲。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林凡知道,必须尽快让林谷拥有足以震慑甚至粉碎“河谷营”的力量,而情报,将始终是这场生存博弈中,最关键的筹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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