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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着枫丹廷的老城区,这片紧邻着蒸汽与齿轮学院的街区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沉寂。
旅行者一行人跟随着警方的脚步,走进了一栋陈旧公寓的三楼尽头。
走廊里弥漫着陈腐的木头味道和某种机油的气味,墙上的煤气灯出微弱的嘶嘶声,在昏黄灯光下投射出摇曳的影子。
派蒙紧紧跟在旅行者身后,小声嘀咕着“这里好阴森啊……桑多涅女士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准确来说,是曾经居住。”带队的警官纠正道,他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这钥匙是从桑多涅生前留下的遗物中找到的。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房间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窗帘紧闭,只有门外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室内的轮廓。
房间不大,却被各种书籍、图纸和机械零件塞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大量学术著作,从古典机械学到现代自动人偶理论,每一本书脊上都贴着手写的分类标签。
工作台上散落着精密的齿轮、弹簧和半成品的钟表机芯,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透着某种病态的执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小小的书桌。
桌上摆放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旁边整齐叠放着两本笔记本——一本封面陈旧泛黄,另一本则是崭新的黑色皮革封面。
在这两本笔记旁边,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警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信纸展开。
纸张的质地很好,是枫丹本地生产的高级书信纸,上面用刚劲有力的钢笔字写满了文字。
他快浏览了几行,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这是……遗书。”他沉声说道。
“什么?!”派蒙惊呼出声。
旅行者走上前去,警官将信纸转向他们,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线,那些黑色的字迹清晰可辨
“致现此信的人
我叫埃德蒙·勒克莱尔,枫丹廷文学院的辅导员。当你们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踏上了不归之路。
我整理完了妹妹桑多涅留下的所有日记。
她走了,死在了那场针对多托雷的抓捕行动中——我从报纸上看到了简短的讣告,他们说她是为了保护一个实验对象而牺牲的。
多么荒谬,多么讽刺。
她生前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毫无价值的实验素材,却为了一个陌生人献出了生命。
但我知道真相。
她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死,她是为了完成某种她认为必须完成的使命。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疯子——多托雷。
桑多涅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爱人。
是的,我们跨越了世俗的界限,背负着道德的枷锁相爱了。
这份感情或许在你们眼中是扭曲的、病态的、不可饶恕的,但对我而言,这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现在,光熄灭了。
我要去找多托雷。
我要让那个恶魔为桑多涅的死付出代价。
我不是战士,我没有神之眼,我只是一个教文学的普通人。
我知道我大概率会死,但我不在乎。
没有了桑多涅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在桌上留下了两本日记。
黑色封面的是我最近整理的记录,记载了桑多涅和我这些年的点滴。
旧的那本,是桑多涅从小到大亲笔写的日记,她一直保存着,从未让任何人看过——除了我。
如果你们找到了这些,请将它们交给枫丹廷文学院。
至少让后人知道,桑多涅·勒克莱尔不仅仅是那个冷酷的机械教授,她也曾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女孩。
埃德蒙·勒克莱尔
枫丹历xxx年x月x日”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呆呆地看着那封信,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兄妹……恋人?!而且他……他要去找多托雷报仇?!可是多托雷已经被抓了啊!”
旅行者的表情复杂至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们逮捕了多托雷,但桑多涅牺牲了,而她的哥哥却不知道这一切,正带着必死的决心去寻找一个已经落网的仇人。
这个悲剧的错位感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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