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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在这里闲得不行,求您和阿爹说,调我去打仗吧!我保证不再犯错了!我都无聊得给马接生了!”
字有些写得着实不怎么样,歪歪扭扭,一个字就有碗口大,看起来像是初学者的字,但难得都没有让幕僚代写,都是亲手所书,所见所闻都一一备述,事无巨细,有些信流水账一般写着今日吃了多少,举石锁几次,带兵训练几圈,骑马几里等等,十分令人发噱。
对此应夫人倒是做了解释:“他们兄弟都是我收养的孤儿,大多不会写字,为了教会他们写字,我一直要求他们时常给我写信,每封信必须超过百字,不许找人代写,否则大字不识,可要吃亏的。后来长大了他们虽然领军在外,想是怕我在家寂寞担心,就都给我写些军报见闻。”
许多达官贵人收养义子,不过是吩咐下人安排吃住,吃饱穿暖,养得大了,便是莫大恩惠了,再好一些的便送去私塾或是请个先生教,然而应夫人却是亲自教养,丝毫不嫌弃这些孤儿,当成亲儿一般看待,也难怪这些义子们个个对她死心塌地。
今日的战报却有些新意,应夫人招手让她来看:“上官麟带着一队士兵押送粮草,结果遇到大雨迷路了,本以为要贻误军机了,没想到却让他们误打误撞遇上一队匈奴残兵,俘虏了以后审问,发现其中居然有乌索可汗的三王子,这下可是大功一件,无咎说,上官麟可真算得上福将了。”
赵朴真一想到上官麟,不由也抿嘴替他高兴起来,应夫人看她神色,神色闪动,笑道:“赵女官也认识上官公子吗?”
赵朴真笑道:“认识。”
应夫人道:“你觉得上官公子如何?果然是个有福之人吗?”
赵朴真抿嘴笑道:“上官公子古道热肠,有侠义之风,是个好人,好人自然有福报,等立了大功,将来封侯也不奇怪。”
应夫人也笑了,摩挲了几下道:“上官家世家清贵,若是当真能出个以战功封侯的爵位,倒也不错,就是估计上官大人不大喜欢,独子上战场,可不得牵肠挂肚呢。”
赵朴真想起在上官家庄园见过的文质彬彬的上官大人,沉默谦冲,点头笑道:“上官公子应该是喜武不喜文的,和上官大人不大像。”想必上官小姐才继承了上官大人那些满腹诗书吧,赵朴真心里想着。
应夫人笑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这么说说笑笑,却又到了用膳时间,仍然是两人用饭后,仆妇们送走了赵朴真,外边却有人来传:“大公子来了,听说您和赵娘子在聊天,说等她走了再通禀。”
应夫人有些意外:“外边战事这么紧张,如何有空回来?”转念一想,想起适才却是赵朴真在,那孩子怕是要避嫌,又笑道:“这孩子想得真多,让他进来吧。”
看画
不多时应无咎果然走了进来,仍然全身披挂一身武装,进来就行礼:“母亲大人。”
应夫人含笑:“怎的有空回来?正好我刚得了幅画儿,给你看看。”
应无咎一边道:“突厥被打退了,乌索可汗还损了一子,如今正龟缩着要重整士气,孩儿押送军备回来,正好探探母亲,母亲得的什么画?孩儿在这上头一点不懂,倒欣赏不了……”话正说着,他已是看到应夫人展开的画,画中赫然正是自己,虽然不过寥寥数笔,却形神兼备,不由脸上一红:“这是谁画的?难道是母亲画的?”
应夫人喜孜孜道:“可不是我,我不擅画人物肖像,你们父子常年在外,留个画像在我身边不错……可惜了……留不住这画像的人儿。”她脸上起了丝遗憾来。
应无咎看了下旁边案上仍放着另外张画像:“那是秦王?画得好像。”
应夫人笑道:“可不是,看着竟像是和秦王朝夕相处的人才能画出来的……可见用情之深,可叹和我儿没缘份了。”
应无咎脸一红:“我听说是秦王身边的赵女官?上次劫私铸铜钱的事,也是她做的说客,怎的如今她又来说母亲吗?这女娃娃好厉害的嘴,居然能说服母亲。”
应夫人一笑:“原来上次也是她?她性情浑然若璞,又聪慧通达,并不是那等有心计的,是我喜欢她,爱屋及乌,索性帮秦王这一小忙,反正你爹爹也是不忍看咱们百姓们受苦的,始终都要出兵,便卖秦王这一个小面子也无妨了。”
应无咎见母亲对赵朴真印象颇好,也笑道:“我上次就觉得那女娃娃气度很是像母亲的,难怪能和母亲说到一块去。”
应夫人十分喜悦:“却不知秦王此人如何了,皇室中人,大多薄情寡义,寡廉鲜耻,那孩子跟在他身边,这么死心塌地地帮他,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吃亏……”
应无咎道:“前次见他,绝非池中物,如今得带了大军,权柄在握,果然一飞冲天,我听说他带兵身先士卒,又有一手好射术,谋略上又十分周密,打起仗来很有一股悍勇,很快收服了不少将士的心,便是那等不好收拾的刺头,也被他整顿收服得差不多了,手腕很是强硬,父亲前些天和他有过会战,和我说他看着虽然年轻,但威仪日重,带兵起来又有一股老辣悍勇,着实不凡。”
应夫人若有所思,又想着前些日子命人给无咎做的靴子衣袍来,忙命人取来,又和应无咎说了一会儿战局,才放了义子走。
应无咎军务繁忙,本就是路过范阳,探了母亲又匆匆离开去办事,隔了几日,却又忽然回来,照常去探母亲,却看到应夫人难得地高兴,展开了一张画给他看:“无咎,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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