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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震力顺着刀身传上来,老张虎口直接被震得撕裂开,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退,结结实实撞在旁边的青铜鼎上,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秦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瞬间惊得心口狠狠一跳,下意识瞟过那些动起来的石像。
他骤然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石像每动弹一次,胸口刻着的诡异纹路,就会亮起一次淡幽幽的光,但那光亮起来之后,又会迅速暗下去,就像是消耗了能量,需要从脚下踩着的青石板里,重新吸取一点冰凉的幽光来补充。
“别跟它们硬拼,盯着胸口那几条亮纹打!”秦风立刻高声喊道,说着自己已经抄起工兵铲握在手里。
趁着刚才那尊拿长戈劈他的石像一击落空、石质关节还没恢复灵活、动作发僵的刹那,纵身往前一跃,把全身力气都灌在手臂上,狠狠拍在了那石像胸口最亮的那道纹路上面。
这一下结结实实砸上去,手感就像是砸中了什么活着的软物,那尊原本还往前迈步的石像猛地一顿,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紧接着它胸口刚才亮着的纹路,一下子炸开了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痕,一大股带着腥臭的黑气,顺着裂痕喷了出来,还夹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听得人耳膜发疼。
掀动的气浪,直接把蒙在石像脸上的白布,整个掀了开,白布下面居然不是预想中的石脸,露出一张软塌塌没有轮廓、也没有半分五官的烂泥一样的脸,就在那张烂泥脸的正中央,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竖口,竖口里面却是黑沉沉的一片,深得完全的看不见底,什么东西都分辨不清。
“这、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小陈握着登山棍的手不停抖,上下牙齿都控制不住打在一起,连说话都变了调。
秦风根本没时间停下来解释,眼下险象环生,只能咬着牙招呼着人,往广场深处,通往宫殿的石阶方向冲。
越来越多已经苏醒的石像,从四面围了过来,它们手里握着的石刀石戈,刮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寒气把广场四周都笼罩住,青铜鼎里原本跳动着的暗黄色火焰被寒风激得晃个不停,刺骨的寒气顺着四面八方散开,那几尊追在最前面的石像表面,很快就结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石质关节被冻住,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下来。
借着石像变慢这一点点转瞬即逝的空隙,四个人什么也顾不上,连滚带爬一口气冲到了石阶下方。
秦风刚停下脚步喘口气,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一眼就看见宫殿大门口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静静立着的人影。
那人影浑身上下,披着一件布满破洞的黑色长袍,宽大的袍摆垂到台阶上,手里稳稳提着一盏没有燃明火的青铜灯。
暗幽幽的灯腹里,有一团绿莹莹的诡异光芒,正慢慢悠悠地转着,绿光把周围的石砖,都染成了吓人的青绿色。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立在石阶的尽头,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根本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只枯瘦的青灰色手,从宽大的袍袖里垂下来。
那手指长得离谱,根本就不是活人的比例,此刻正缓缓往上抬,手指遥遥朝向了站在台阶下的他们。
“那……那、那到底是什么?”林晓雨早已经吓破了胆,声音抖得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每个字都打着颤。
秦风心里一紧,下意识猛地回过头往后看,惊讶地发现原本还追在他们身后的一众石像,此刻全都停在了石阶下方的平地上,黑压压挤挤挨挨站成了一片,没有一个再往前挪一步,全都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就像是早就收到了某种不能逾越的命令一样。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边的气流微微一动,转头再看,广场中央立着的十几座青铜鼎里,跳动的火焰,齐齐朝着石阶顶端的方向弯了下去,那姿态整齐得离谱,就像是一群臣服的臣子,正在对着顶端的存在低头朝拜。
那只从宽大袍袖里,伸出来的青灰色枯手,皮肤皲裂得像干朽了上千年的老树皮,指甲又枯又长泛着死灰的冷光,就那样停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
那短短几秒里,整个台阶上下的空气,都像是冻住了一样凝固,每个人的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带着颤,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过了好久,那只手才一点一点慢慢放了下去,那根枯长得过分的手指,一寸寸缩回晃荡的黑袍袖子里,袖口收合的时候,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台阶上吹过的阴风吹走,却偏偏清清楚楚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那质感就像是干透了千百年的枯骨节,相互摩擦挤压出来的干涩声响,听得人后颈的汗毛,一根接一根全都竖了起来,刺骨的凉意,顺着后颈脊椎往下爬,半个后背都在一瞬间都完全的麻木了。
紧接着,那盏自始至终,都没有燃过半点火的青铜灯里,原本慢悠悠打转的绿莹莹光团,突兀地顿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拽住了一样,跟着毫无预兆猛地跳了一下,晃得人眼睛都发涩。
立在台阶顶端的人影,就借着这一动缓缓转了身,兜帽挡着的脸,依旧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只把一团模糊的背影,完完整整留给了台阶下的四个人,接着就轻飘飘朝着,洞开的宫殿大门飘了过去,连半分着地的声响都没有。
没错,那根本不是活人走路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飘。
秦风捏着工兵铲的手,早就攥出了冷汗,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盯得真切,宽大黑袍的下摆,从始至终都软塌塌垂着,长长的就那么拖在了眼前这坑洼不平,上面还积满了厚灰的青石台阶之上,也没有看见半分拖动的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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