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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停,抓紧跟上。”秦风头也不回地低声喝了一句,才腾出功夫,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三个人。
这才惊觉他们身后,早就看不见先前站立的广场,只剩下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沉沉黑雾。
黑雾深处,能隐约看到那些黑石像,高大模糊的轮廓,依旧挤挤挨挨立在那里,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黑雾里,像是在耐着性子,等着他们撑不住回头,只要有人敢回头,就会立刻,被拖进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再也出不来。
他们四个人好不容易咬着牙,走到宫殿大门前,那道引路的人影忽然停住不动,就那样安安静静立在敞开的大门边。
那人影宽宽的帽兜,正正的对着他们的方向,像是在安安静静等着他们慢慢走近。
秦风借着那人影手里铜灯,透出来的微弱绿光,这才看清整扇巨大石门的样子:厚重古朴的石头门框两侧,各嵌着好几盏,早就已经熄灭了千百年的青铜小灯,圆形的灯碗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黑红油垢,根本看不出,那是千百年前,燃灯留下的灯油灰,还是别的什么不干净的腌臜东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陈腐化开的腥气飘过来。
那人影把手里提着的铜灯,轻轻往前一递,灯芯里燃着的绿光,忽然就一分为二,两道细细的绿线,顺着门框飞快地窜了出去,顺着门框将两侧嵌着的小灯,一盏接一盏全都挨个点亮。
绿幽幽的火光,慢慢在灯碗里跳动起来,昏昏沉沉照亮了门内的景象,原来门内根本不是众人预想中,平整开阔的宫殿地面,而是一条接着往下,往地底深处延伸的陡峭石阶,石阶的尽头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根本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它要我们下去。”老张把声音压得低哑,喉咙干得发疼,连着咽了好几口干涩的唾沫,才勉强说出了完整的话。
老张的话音刚落,那道立在门边的人影,就再次动了起来。
它根本没有抬腿迈步的动作,整个模糊朦胧的身影,忽然顺着门框,往下慢慢矮了一截,就像是一滩摊开在地面的黑水,被岩壁上的石缝,慢慢吸进去一样消隐不见。
等它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的时候,已经安安静静的立在了,下方石阶的转弯平台上,兜帽里藏着看不清轮廓的脸,正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抬着,一声不响,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正在等着他们跟下去。
“是下,还是回头?”老张侧过头,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秦风的耳朵问,喷出来的热气,混着抑制不住的抖意,落在秦风耳朵上,清清楚楚能听出他声音里,藏不住的慌。
秦风飞快地往后扫了一眼,才发现身后的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漫了上来,悄无声息就没到了他们的小腿肚子。
黑雾深处,还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细密的呼吸声,就像是无数张藏在黑暗里,看不见的嘴,同时在吸气喘气,那嗡嗡的声音,裹在寒风里钻进耳朵,听得人浑身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连后脖子都跟着发麻。
“没得选了,下。”秦风咬着牙吐出三个字,一把拉过吓得腿软站不稳的林晓雨,把她稳稳推到老张身边,让老张护着,自己提着工兵铲,咬着牙走在最前面,带着三个人,一步步朝着敞开的殿门内,就那么直直的走了进去。
四个人刚刚全都跨进殿门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然震响。
整个人站着的地面,都跟着那声震响,轻轻的颤了一下。
秦风猛地回过头去看,就看见那扇厚重无比的巨大石门,正从头顶的门框上,缓缓往下落,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广场上的青铜鼎、立着的黑石像,还有他们刚才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石阶,彻彻底底封在了门外。
随着石门轰然落地,彻底砸死了最后一点漏光的缝隙,门外最后一点幽绿的光,也被彻底斩断。
整个幽深的宫殿,瞬间就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黑,安静得可怕,甚至就连身边人,那压抑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的清晰刺耳,敲得人心里一阵阵的发慌。
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死黑里,只有一阵细碎清脆的铃铛声,忽然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叮铃、叮铃,一声接着一声,隔着浓稠化不开的黑暗慢慢传过来,声音越来越近,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摇着铃铛走在前面,专门给他们引路。
紧接着,前方的黑暗深处,重新亮起了那团众人熟悉的幽绿微光,飘飘忽忽悬浮在向下延伸的石阶上方,幽幽地晃来晃去,隔着黑暗看去,已经分不清那是提灯人影,手里握着的青铜灯,还是一双睁得大大的、正死死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诡异眼睛。
四个人没有别的选择,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跟着那点绿光一步步往下走。
通往地底深处的石阶陡得离谱,每一级都高低不平,脚下铺的黑色石板又湿又滑,踩上去就像是踩在,结了厚厚一层冰的坡面上,稍微不注意就要崴脚,甚至直接滚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两旁潮湿的岩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和大门边一样的铜灯,只要有人影从旁边经过,灯碗里就会“噗”地一声,蹦出来一小簇绿幽幽的冷火,把潮得能渗出水珠的岩壁,照得阴气森森,连石壁上凹凸不平的天然石纹,在绿光下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每两盏铜灯之间,都扯着一根发黑生锈的粗铁链,铁链上挂满了早就已经腐烂发黑、根本辨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
没人说得清那是当年殉葬者,留下的布条还是碎骨,偶尔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阴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老旧闷响,听得人心里直发毛,后脖子一个劲冒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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