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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黎再醒来时,只见周围河里奔涌,苍松遒劲,山峰在缭绕的云雾间起伏。
她还记得自己掉进了洛河。
洛河从西到东,贯穿东西两境后入海。
所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不会被河水冲到东境了吧?
苍黎挣扎着坐起身,她此时像个疯婆子,衣物潮湿脏乱,发髻完全散开,头发一缕一缕的、纠缠在一起,身上很疼,应该是受伤了。她试着用法术打理自己,但掐了手诀后,她依旧凌乱,万物寂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苍黎不敢置信地又掐了一遍手诀。
还是没有反应。
她失去法力了。
苍黎翻找自己身上的东西,灵镜丢了,合欢宗弟子玉简也没了,就连乾坤袋也不知去处。
老天奶啊!没有法力,不能飞,没有传讯法器,没有办法喊人来救她!她要怎么做,才能从这山里走出去,回到合欢宗啊?!
苍黎抓狂片刻,叹了口气,重重地躺回地上。
没力气,头疼头晕,肚子饿……为什么会饿呢?就算没了法力,她也是个元婴期修士,总不能修为也倒退回凡人时期了吧?
躺了许久后,苍黎侧头,看见有人从松林朝这边走来。
那人身着白衣,看起来还是青年,面貌俊美,但清丽眉目间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雪气,还有些苍黎读不懂的沧桑。
不过,苍黎莫名想起一句诗——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胜白衣。
这白衣青年应当是个修士。
他走起路来,一丝一毫的声息都没有,轻盈得不可思议。倘若此地白雪皑皑,他踏过的路上,应当连脚印都不会留下。
这绝对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他是哪里的修士呢?
苍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他很平静,走近后,指尖凝聚寒光,轻轻一指,一堆木柴出现,落了一地。除了木柴,还有两只浑身是血的禽鸟。
那木柴在术法的操纵下自己叠成一堆,被法术点燃。
禽鸟也被拔了羽毛,穿到削尖的木棍上,架在火堆上。
他低下头,与苍黎对视片刻,才终于开口:
“你是何人?有何冤情?为何投水?”
“不记得了。”
苍黎轻轻闭上眼睛,问,
“是阁下救了我吗?”
“不算救,只是从河里捞了你。”
修士话语一顿,补充道,
“又给你喂了两粒丹药,多年前的老药,不知还有无药效。”
得了,看来是个老修士。
修真界一向是人不可貌相,有不少修士长得像孙子,年纪是老子。比如眼前这位,苍黎直觉他的年纪应当已经在二百岁开外了……但也不绝对,毕竟修界广阔,肯定会有些少年老成的孙子。
苍黎问:“那……此地是?”
苍黎知道自己肯定在洛河流经的地方,但她不确定自己在河里漂了多久,所以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已经到东境了,还是在西境和东境中间。
修界分为西境和东境。
西境修行门派、家族众多,除了合欢宗、极乐宗、北域和幽界这种遍布妖魔鬼怪的门派,还有万佛山、药王谷等正派宗门。西境也有凡人,但大多身份贵重,身具修炼资质。
而东境,只有两个门派,一是云海仙门,二是天剑阁,全是正道。还有凡界,东境凡界灵气稀薄,凡人当中,没有修行资质的平庸者占据绝大多数,经常有灾祸,苦不聊生。
所以,西境与东境,又被称为上界和下界。
修士回应道:“不知道,我迷路了,但应该还在东境。”
苍黎:“……?”
迷路不是很糟糕的事情吗?怎么这么平静啊?
他是东境的修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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