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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阮星晨还未从那片沉郁里抽离,而国际医疗组织的官网上却突然刊登了一篇专题报道——
《阮清仪医生:战火中的白衣天使》
配图是母亲在也门医院救治伤员的照片,她系着那条的白丝巾,笑容温柔而坚定。
报道通篇歌颂着她的“无私”“奉献”“人道主义楷模”,却对她的死亡讳莫如深,仿佛这位医生只是功成身退,而非死于爆炸。
阮星晨盯着屏幕,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在看什么?”墨骁寒走近,声音低沉地掠过她的耳畔。
“生命无价,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职。”——
这是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话。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站在墨骁寒身边,拆解枪械的肌肉记忆比握手术刀还熟练,刑讯室的血腥味总在鼻尖萦绕,谈判桌上能精准算计对方最痛的软肋…
“砰!”
阮星晨一把将平板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信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她的声音嘶哑,眼泪终于决堤,“妈妈已经死了五年…他们现在才想起来歌颂她?!”
墨骁寒皱了皱眉,伸手想拉她:“这是维克多伯格的陷阱!”
“别碰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吗?因为我想像她一样救人…”她猛地后退,后背抵在墙上,“你知道我在医学院的第一课是什么吗?《希波克拉底誓言》!‘我愿以此纯洁与神圣之精神,终身执行我职务’…”
她的声音哽咽,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都压不住满心的绝望:“可现在呢?我连拿手术刀的资格都没有了!”
墨骁寒眸色骤冷,胸口翻涌着陌生的刺痛:“你以为这世界是你妈妈说的童话故事?善良就能活?”
“我高三那年…她最后一次跟我视频,说‘星星,医生要敬畏生命’…”阮星晨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声音里全是自我厌弃,“而我却站在血泊里,算计着怎么让人死得更痛苦!她要是看到现在的我——”
墨骁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只会骄傲她的女儿,活成了能撕碎猎物的荆棘。”
阮星晨突然笑了,眼泪却砸的更凶:“妈妈救了一辈子的人…可最后却成了你们这些人博弈的筹码!”
空气骤然凝固。
“‘你们这些人’?”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阮星晨,看清楚!现在想用你母亲摧毁你的人是谁!”
阮星晨狠狠推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走进这个世界!妈妈就不会被他们挖出来当武器!”
墨骁寒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没有反驳,只在她后退的瞬间扣住她的肩,将她按在沙发上,膝盖抵住她挣扎的腿。
“星星,你看看你现在崩溃的样子,正合维克多的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过骨头,“他现在一定在喝庆功酒,因为他成功了——你宁愿对我发火,也不敢面对真正的仇人。”
阮星晨的呼吸一滞。
“毒蛇最懂怎么咬住猎物的软肋。”他松开钳制,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之前的舆论是冲着你来,这次还是。他想摧毁的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现在站稳的每一寸土地。”
窗外闪电劈过,照亮星晨惨白的脸。
墨骁寒起身走向门口,黑色西装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好好想清楚。”他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母亲用命换来的‘生命无价’,值不值得你为它放弃复仇。”
门关上的瞬间,阮星晨蜷缩在沙发里,压抑的呜咽终于溢出,混着窗外的雨声,碎成一片。
瑞士,阿尔卑斯山麓的私人庄园。
维克多伯格站在落地窗前,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雪山的冷光。
“墨骁寒在欧洲的线人都清理干净了?”他晃着红酒杯,唇角微勾。
心腹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是,但…他已经查到我们头上了。”
“查到了又如何?他墨骁寒可以在东南亚翻手为云,但到了欧洲——”维克多轻笑一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他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转过身,指尖轻轻抚过桌上那张阮清仪的照片,眼神里带着病态的愉悦:“信仰崩塌的声音…可比惨叫更动听。”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将雪山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衬得他眼底的算计与快意,愈发清晰。
复仇的觉醒
阮星晨蜷缩在卧室的角落,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指尖掐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的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唇瓣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墨骁寒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看着我。”
她挣扎着,却被他牢牢禁锢。
“哭够了吗?”他的视线锁着她,“哭能让你母亲活过来吗?”
阮星晨的瞳孔微微收缩,苍白的唇颤抖着:“那我能做什么?继续当你的‘墨太太’?让妈妈在天上看着她的女儿变成刽子手?!”
墨骁寒的拇指擦过她红肿的眼角:“不。你要做的,是让她看着——”
“她的女儿,亲手为她报仇。”
“维克多给你看染血的丝巾,歌颂你母亲的‘无私’,不是因为他尊敬她。”他的声音冷得像浸过冰的刀,却比刀更能剖开人心,“而是因为他知道,摧毁一个人的信仰,比杀死她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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