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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长岛海风热烈,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每一个黄昏都吹成了盛大的假期预告。
来自市里面的高净值家庭习惯把长岛当作自家的后花园。夏令营,赛马会,初露面的慈善舞会,每一次机会都是青春期少年躁动的摇篮。
长岛的夏天属于那些尚未长大的大人们与假装成熟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富人区少年们用最体面的姿态拥抱最俗气的浪漫——派对、布满星星的露天电影、没被发现的初吻,还有永不缺席的果味香槟。
诺亚第一次硬着性子缠着要跟安琪“出门”。
那是她高中夏天的一个周末。阳光灼热得像一层化不开的薄糖,海面在远处泛着耀眼的光。她和几个朋友受邀参加马克家的游艇派对。
游艇停靠在长岛港口,是一艘崭新的白色双层艇,金属勾勒出的船身线条闪闪发光,甲板铺着防滑软垫,冰桶里堆着香槟和气泡水。船尾扬起旗帜,像一场青春假期的仪式感。
“你弟弟也要来?”莎拉捧着酒杯朝她凑近,声音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打趣。
安琪耸耸肩,“他说想看看海。”
“别逗了,他不是海边长大?是因为他不喜欢马克吧。”莎拉调侃着笑了笑,“我记得上次他瞪马克瞪得跟要打起来似的。”
“不至于吧。”安琪瞥了她一眼。
“我确信地告诉你,他那眼神非常有杀伤力。”莎拉摊手,“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们关系,我还以为那是来自小情敌的警告。”
安琪没接话,只是继续翻着她的书。
诺亚是最后一个登船的。白T、泳裤、脚步略显迟疑。他坐在船舱边角,自顾自地看着海,不言不语地远离人群。眼神却总是跟着安琪,一点也没错过她的动作。
“马克来了。”莎拉轻声提醒。
“嗯。”安琪坐在船舷边,一边翻书一边晃着脚尖。
“你来派对还带书?你真的……”莎拉无奈,“你知道你那跟你一样古怪的弟弟也在角落翻那本科幻小说吗?”
她笑着合上书,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他缩在阴影里,一边看书一边偷看她,像个随时会炸毛的小兽。
“嘿,我们最好来点刺激的!”马克笑着冲众人比了个手势,“跳水比赛,谁不跳谁今晚请所有人一轮!”
“马克你疯了吧?这么高诶!”有人惊叫。
他自信地笑一笑,把T恤往旁边一扔,“安琪,跟我一起?”
她懒洋洋地摇头:“你们跳,我看。”
“你不喜欢跟我一样胆大的男人么?”马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她耸肩看不出来任何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淡淡地说了句:“谁知道呢。”
她没注意到诺亚原本缩在角落,听到这句话后动作一顿。
他站了起来,像是被某种情绪驱使,走向船舷。
“我先跳。”他说。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你开什么玩笑?”安琪皱眉,“你——”
“别闹了。他开玩笑的。”她试图阻止。
“我不会输。”他走过来小声地对安琪低语说,眼神里带着倔强与压抑不住的火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嫉妒。
“你弟弟……”莎拉也皱起了眉,“怎么感觉他不是一般的敌对那个马克?”
安琪皱眉。
可诺亚已经站上船舷。他脱掉T恤,瘦削但匀称的肩膀晒得微红,他像一头小兽一样,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纵身跃下。
“扑通!”
白色水花炸开,船身微微一晃。
安琪站起身,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水面。
几秒后,诺亚从海水中浮起,甩掉脸上的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甲板。
“我可以要一瓶橙味汽水吗?”他朝安琪笑着喊。
“你真是丢下你的大脑了。”安琪走到甲板边,手里拽着毛巾,有些嗔怪。
他游回来,爬上甲板,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嘴角还带着得意。
她一把把毛巾丢到他头上,气急又带着担忧地嘟囔:“疯子。”
他没说话,默默抓住她的手,把她正要替他擦发的动作变成了一个静止的拥抱。
他的脸蹭了蹭她的手心,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崽。
“这样就算我的奖励,好吗?”他说,声音低得像夏天海风吹过潮湿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慢慢吐出,“不然你亲我一下也行。”
安琪愣住,手指停在半空。
他笑得无辜又得意,眼神却一动不动地黏在她脸上。
燥热的空气里,有什么地方也被轻轻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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