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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心情原地干等,索性迈开步子,打算走到繁华路段再说。可偏不凑巧,冷风一起,天上便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初春气候乍暖还寒,呼出的气息在眼前看得见白雾,安迪拿单薄的外套裹着自己,一面走一面抖得厉害。
雨势不见稍停,远处的灯光被雨幕化得糊成一团,才走了一会儿,他身上便湿透了。远处两道明亮的车灯从面前直射过来,安迪怕那车轮卷起的积水溅到自己,侧身朝旁边避了避,不料那车驶到近处却忽然放慢,车窗放下,是宋家源。
“上车吧。”他探头道。
安迪大概没想到他会经过,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狼狈,一时看着车内发怔,忘了应该接受或是拒绝。
“我忘了拿东西,折回来才看到你在路边。”宋家源像是在解释自己并非有意跟踪,见安迪还没反应,索性从驾驶座上探身,伸手替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安迪知道是没有理由说“不”了,简短道了声“谢谢”,钻进车里。
“后座有纸巾。”宋家源重新发动了轿车,调高车内暖气。
安迪转身看向后排,但被安全带勒住,行动并不方便。宋家源伸手替他调松了椅背位置,安迪才从前座位置中间钻向后排。后座满满当当都是文件和收纳图纸的卷筒,宋家源看着他在后视镜中的背影:“能找到吗?”
安迪好容易找到纸巾,坐回副驾驶,看见宋家源的肩膀被自己发梢上滴下的雨水沾湿了好大一块。
他抽出纸巾擦干头发,又看着他西装上显眼的水渍,擦干了自己之后,又默默抽出张新纸。
宋家源似乎没有察觉到身上的异样,专注地开车,听车内寂静,便扭开音响:“听点音乐?还是广播?”
“随便。”
纸盒被安迪放到挡风玻璃前面,而纸巾还留在掌心,被揉作了一团。
悠悠扬扬的女声飘荡在小小车厢内,不是什么新颖的曲调,倒是首怀旧老歌。那歌安迪小时候听过,歌词已经忘光,只有题目十分应景,叫《雨季不再来》。
可惜愈是要它不来便愈是要来,窗外的雨像是被人拧开了阀门,任凭雨刷开到最强,车窗前都是模糊一片。
眼见这车是不能开快了,安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想要是没有宋家源折回来,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办。这头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宋家源却突然把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跑出去,连招呼都没留下一句。
安迪有些莫名,孤零零被晾在副驾驶座位上。又过一会儿,他这侧的车门被人拉开,宋家源递过来个外卖袋子,里头除了外卖餐盒还有一盒药。
他把东西交到安迪手上这才绕去给自己开门,坐回车上。安迪打开餐盒,扑面是浓浓的姜汤香——他给他买了一碗滚烫的番薯糖水。安迪光是捧着,整个人就从里到外地暖和了,空调暖气吹半天都赶不走的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碗里飘出来的热气,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喝完把药吃了。”宋家源也没怎么与他客气,反手脱掉湿透的西装,继续发动汽车。
大概是怕安迪呛到,汽车就算开起来也行走得十分缓慢。安迪小口啜着热汤,嗅着浓浓的姜味,约莫竟尝出一种叫做“家”的滋味。但其实他的家里从没给他做过这道甜品,家道中落之后,母亲的大半精力都放在赚钱上,剩下小半都耗在了医院,连安迪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人管,更不要提管他热汤热饭了。
还记得上中学的时候,他有过一次重病,原本只是流感,拖着拖着就成了气管炎,眼看着再下去要恶化成肺炎了,有个人也是这样鞍前马后地照顾,最后终于是精诚所至把他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那时候守在他身边的人现在也还在照顾他,此刻正坐在他旁边,可是他除了说谢谢,却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要不就以身相许吧。”记得当时的安迪曾这么说过。
那时他病情稍一好转,便耐不住寂寞,开始撩拨那尽心竭力的“看护”。
“一身的病菌,我不要。”当时的宋家源一脸嫌弃。
“知道有病菌你还不戴口罩?”安迪看他忙里忙外,其实早担心他会步自己后尘。
但宋家源看起来倒并不担心:“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样才最麻烦,听说病快好的时候最容易传染。”安迪把床头一个口罩打开,扣在自己脸上,“要不我戴也一样。”
宋家源一手把他拦下:“真不用了,我每天都吃中药预防,房间里也通风,没事的。”
“干什么这么不情愿,难道是我的脸有什么魔力,一天不看就吃不下饭?”说完安迪自己都想作呕。
“没什么,就想多看看。”宋家源坐到他床边,神色温柔中带了忧愁,仿佛真怕他一病不起,从此再见不到面。
“放心,死不了的。我们又不是活在中世纪。”安迪拍拍他的脸,“至少在你能学会烧水煮面,自力更生之前,我是不放心闭眼的。”
这几天宋家源专程撒谎跟学校请假来照顾他,可堂堂大少爷除了端汤送药叫外卖之外,所有的家务活儿都只能干瞪眼。安迪这也是才发现这姓宋的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即便是个不受宠的少爷,也远不需要为这些日常俗务分神。他本可以好好地躺在他的深宅大院里享清福,却还是要天天来此事必躬亲,每天手忙脚乱地犯上一堆错误,然后被安迪无情消遣。
不过安迪喜欢的那个人从来也不是什么大少爷宋家源,而是那个陪着自己一起哭一起笑,跟他一起谈天说地的宋家源。不管他是不是千金之躯,这并不重要,哪怕宋家源穷得只能天天请他吃公仔面,大概他也会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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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爱,咳,想到哪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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