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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位温和内敛的小殿下截然不同的是,琏儿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哭了一场,在爹爹醒来之后,便自觉地忘掉那次可怕的体验,他不像司徒颖恐惧的那样,不肯与他一起进学,记恨因他而遭受的苦难,有时候身边玩伴的情绪更能让他转变心情,只这几天过去,贾赦再去看司徒颖,便觉得他眉宇间的郁郁之气浅淡了不少,看来他们琏儿还是个小神医呢!
贾赦到底没完全恢复,只在鹿苑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临走时,他又把沉默着不说话的乌恩提溜到了跟前,“明明年纪也大不了多少,怎么老是板着脸?再板着脸,就和来金一个样子了,以后出去,豁——好像的父子俩!”贾赦想逗他笑笑,偏偏来金和乌恩都无动于衷,好似他的幽默都对着石头雕像使去了。
“真是无趣!我走了,你们好好玩!”贾赦拍了一下乌恩的肩头,拒绝了不捧场的来金的搀扶,自己拄着手杖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之后,来金和乌恩的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露出了温暖的笑意。铁围山上岁月静好,京城乃至大周各地都被这次瑞阳公主和死而复生的五皇子的叛乱搞得动荡不安起来。
险些遭到劫持的是当今的皇帝和太子的嫡长子,事关皇家,容不得半点马虎,就算瑞阳与司徒晴皆已经伏法,但其背后的人不可能还能置身事外,安心享受富贵荣华。
最先遭殃的是那座传闻中给前朝旧人居住的宫殿,也许是迁怒,也许是因为瑞阳造反的牵连,那位西宫娘娘在死之前就知道司徒玺这位曾经的枕边人的狠辣与无情。这座宫殿以及其中生活的人的下场自然可想而知了。
秋猎一事结束后的一个晚上,皇城的西边着了好大的火,比十几年前烧绝东宫的那把火还要大得多,有人托关系打听,只说走水了,却没人能说出来走水的原因,据说死了很多人,从宫里运出来盖着白布的尸体多得让人心惊,也有聪慧的人,转念将这场奇怪的大火与前不久的铁围山之事联系起来,顿觉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为了身家性命着想,也不能把自己的猜测向外吐露半分。
皇城之中因为这件事引发的骚动很快就被压制下来,而真正的震动还远在江南。西岭贺家首当其冲,本来贺家盘踞的势力已经被林海连消带打得狠狠打掉了一波,大批远在扬州和安义等地的商行被拿了罪证,纷纷倒闭,贺家龟缩在西岭,准备蛰伏起来,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就如同他们过去做的那样,只要等得够久,机会总会有的。
但是,当瑞阳公主派人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可耻的心动了。瑞阳公主知道自己可能无法与贺家顺利达成合作,于是便假借了她三哥的名义,邀请贺家家主参与她的造反大业。本来贺家家主并不会信一个黄毛丫头的话,但来信上盖了司徒晁的凭证,那就容不得他多想了。
司徒晁曾经想过让宿清影带人混进齐安伯偷拿贾赦保管的贾代善的印信,只是最终被早有防备的贾赦来了个瓮中捉鳖,如今司徒晁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疼爱的妹妹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以至于他背了一个好大的黑锅,还偏偏自己被蒙在鼓里。
贺家便是如此,半信半疑地被忽悠上了瑞阳公主的贼船,只是他发现这贼船一旦上来就很难下去了,所以他痛悔万分之下,只能跟着瑞阳公主一条道走到黑了,然后他果不其然地发现,瑞阳公主很快就失败了,这次造反完全就是一场闹剧而已。
贺家家主贺涛面对大厦将倾的贺家,内心却一片平静,他找来心腹叮嘱道,“你带人把我们府里的贺家血脉以及大半财产都护送到宁海渡口的一艘巨轮上,上面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你们到了,船家就会送你们出海。”
“家主——”心腹也是贺家从小长起来的老人了,他看着两鬓花白的家主一夜衰败苍老许多的面容,痛哭出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好了!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贺原,贺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说罢,贺涛佝偻下挺直的后背,独自一人进了宗祠,“快走吧,赶在朝廷的军队到来之前离开,贺家以后一定要隐于世间,我们总有复起的一日的!”
宗祠中传出老家主最后的喊声,肩负起老家主托付的贺原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擦干净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贺原准备带着贺家的有生力量和财宝远遁海外,毕竟他知道在大周的治下,他们恐怕很难生活在光明之下,总要遮遮掩掩,像地底下的老鼠一样,再也难得自由自在,有哪里能够图谋东山再起的一天呢?
还不如去往海外,谋求一些更大的发展空间,贺原想这应当也能够实现老家主最后的嘱托。
只是剩下的贺家人并不像他预想的那般团结一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自古就有,他们贺家自然也不能例外,贺原绝望地发现虽然时间紧急,但他按照老家主遗命聚拢那些人的过程并不顺利。
这都源于贺家的一个古怪规定:贺涛曾野心勃勃地给贺家的嫡系与旁系规定了以地位来定待遇的条例,还定下了如有十分优异者,便破格引入嫡系家谱中。
由这之后,嫡系子弟与旁支血脉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除了像之前司徒晁的幕僚贺文和贺南这类才能确实出众,又有贵人资助的个别贺家旁支之外,其他的旁系子弟几乎都成了供养嫡系的养料,原本不多的嫡系顿时枝繁叶茂起来,像一棵阴森的大树笼罩在西岭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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