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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斡里刺手中的镔铁枪泛着冷光,顺着战马冲锋的势头直刺黑蝎子面门,枪尖带起的风都刮得人脸颊发疼。他把全身力气都灌在胳膊上,连胯下黄骠马都因这股冲劲往前蹿了一大步,心里冷笑:这妖妇再厉害,也躲不过这全力一击!眼看枪头离黑蝎子的黑纱只剩一尺远,他还特意又加了三分劲,想着这下准能把对方戳个透心凉。
可黑蝎子站在马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在萧斡里刺以为胜券在握时,黑蝎子突然“哼”了一声,手里的月牙双钩像两道白光,“唰”地往身前一收一绞。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萧斡里刺只觉得手里的枪杆一轻,再看时,坚韧的镔铁枪竟被削成了三截,断口处还冒着寒光。
两匹战马瞬间交错而过,萧斡里刺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枪怎么断了”的问号。下一秒,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想抬手去摸,却发现身子不听使唤,整个人“咚”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落地前,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恐怖的画面——马背上还坐着个没头的身子,颈腔里的鲜血“噗嗤”一下喷得老高,洒在黄沙上溅起一朵朵血花。那身子的衣服、坐姿,他再熟悉不过,是他自己!没等想明白,眼前一黑,彻底没了动静。
“主将死了!”西辽军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士兵们瞬间慌了神,阵型乱得像没头的苍蝇,士气一下就垮了。黑蝎子勒住马,娇叱一声:“众将士听令!布长蛇大阵!趁势杀过去!”突厥兵本来就憋着劲,一听这话,嗷嗷叫着冲上来,重装铁骑排成一条长队,像条钢铁巨蛇似的撞向西辽军阵。
西辽兵本来就心慌,被突厥铁骑一冲,顿时倒了一片,尸体堆在沙地上,鲜血顺着沙丘往下流。黑蝎子更是厉害,单枪匹马冲进西辽军里,月牙双钩上下翻飞,碰到的士兵不是被钩断胳膊,就是被削掉脑袋,没人能挡她一招,直往中军大帐冲去。眼看西辽军就要大败,中军大帐里突然传出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大西辽国将士听令!速布鹤翼阵拒敌!斩十个敌人赏一百两银子,斩一百个封千户侯!”
这声音像给西辽兵打了针强心剂,士兵们耳朵一竖,原本耷拉的脑袋抬了起来。前排士兵“哗啦啦”竖起盾牌,后排的长枪从盾牌缝里伸出来,像一片铁刺林,突厥铁骑的冲势一下就被挡住了。两侧的西辽兵则往两边包抄,专挑突厥军的侧翼下手,本来乱成一团的西辽军,眨眼间就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慢慢包围突厥军。
耶律鸿舟、卫蓝和阿穆隆老远就听见喊杀声,催着马往战场赶,马蹄子把黄沙踢得漫天飞。还没到跟前,就看见突厥军后方乱了起来——两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赤手空拳冲了进去,抬手一按,突厥兵就“扑通”倒地,脸色发黑,嘴里还冒白沫,明显是中了剧毒。
这边黑蝎子见突厥军被包围,也急了,从马上一跃而起,身子变成一道黑虹,直往西辽军的盾牌阵冲去。她飞过的地方,西辽兵像被镰刀割的麦子似的,一个个被绞成碎片,胳膊腿飞得到处都是,黄沙上全是血。就在黑蝎子要冲破盾牌阵时,一道金光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梵文声:“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南无-三曼多-伐折罗-赧-含!”
一尊金灿灿的不动明王像突然挡在黑虹前面,明王像有一人多高,头发披在肩上,眼睛瞪得溜圆,嘴角露着两颗虎牙,看着就吓人。他右手举着一把长剑,左手提着锁链,浑身裹着金红色的火焰,像活的一样,举起剑就往黑虹劈去。黑蝎子没法变方向,只能咬着牙,把全身力气都灌在双钩上,迎着剑刃撞了上去。
“当啷!”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停了一下,连刚进入战场厮杀的卫蓝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只见不动明王像“哗啦”一下散成了金粉,黑蝎子则被震得飞了出去,月牙双钩脱手,“哐当”掉在地上。她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通”摔在沙地上,脸上的黑纱也被震掉了——露出一张苍白却好看的脸,鼻梁挺翘,嘴唇没血色,嘴角还挂着血丝。
周围的西辽兵一看,立马围上去想抓她。黑蝎子却不慌,双手一推,一圈土黄色的气波“嗡”地散开,西辽兵像被人踹了一脚似的,全飞了出去。她趁机抢了一匹没主人的马,翻身上去。正好阿穆隆没对手,看见黑蝎子就催马冲过来,举着弯刀朝她头上劈。可他没想到黑蝎子这么厉害,没等弯刀落下,黑蝎子一掌拍在刀刃上,“咔嚓”一声,巨斧断成两截。紧接着,她另一掌拍在阿穆隆胸口,阿穆隆“噗”地吐了口血,从马上飞出去两丈多远,摔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隆哥!”卫蓝刚砍死对面的百夫长,回头就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下红了,脑子里全是火。他催马冲过去,举着刀就砍,可黑蝎子又是一掌,刀“咔嚓”断了。黑蝎子不想跟他纠缠,抬起手,掌影重重,直拍卫蓝的脑袋——这掌太快了,卫蓝根本躲不开,只能绝望地举起断刀,想着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候,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钳住了黑蝎子的手腕。
;卫蓝的断刀“噗嗤”一下,正好扎进黑蝎子的胸乳之上。卫蓝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松开刀把,催马退了几步,抬头一看,钳住黑蝎子的是个穿黑衣的人——正是之前跟着他们的那个赛尔柱法士!卫蓝心里纳闷:这不是突厥人吗?怎么反倒帮起自己来了?
黑蝎子疼得皱紧眉头,一把拔出断刀,按住胸口的伤口,瞪着法士气冲冲地喊:“你干什么?吃里爬外!帮外人伤我!?”
黑衣法士冷冷地掏出一枚金色令牌,扔了过去:“先生有令,这人不能伤!”卫蓝离得远,也看清令牌上刻着一个好像太阳的纹路,太阳纹下面中间位置有一个中文雕的“照”字。黑蝎子接住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最后把令牌双手捧还给法士,低头说:“谨遵法旨。”她又怨毒地瞪了卫蓝一眼,翻身下马捡起月牙双钩,喊了声“鸣金收兵”,就催马往突厥军那边走。
卫蓝想跟法士说句话,可那人根本没理他,脚尖一点地,也往突厥军方向飞射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不一会儿,突厥军里传来“哐哐哐”的锣声,突厥兵像潮水似的退了下去。这场恶战就这么结束了,两边各死了三四千人,突厥军损失还更大点。卫蓝越想越觉得奇怪,可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他赶紧跑到阿穆隆身边,蹲下来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这时耶律鸿舟也赶过来了,急得大喊:“军医!快找军医!”士兵们赶紧把阿穆隆抬进附近的帐篷,耶律鸿舟又让人去找萧斡里刺的尸体,好拼起来下葬。
刚忙完,一个传令官骑着马跑过来,对耶律鸿舟和卫蓝说:“皇上有令,请闷墩将军和这位壮士去中军大帐面圣!”
耶律鸿舟一听,乐了,搂着卫蓝的肩膀说:“恩公,皇上这时候见你,准有好事!放心,有我在,至少给你个参将当当!”卫蓝皱了皱眉,他对当官没兴趣,可现在这情况,也只能跟着去看看了。
中军大帐又大又高,门口挂着狼头旗,里面铺着羊毛地毯,比别的帐篷凉快多了。帐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正中间的宝座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皮肤有点黑,眼睛像豹子似的,鼻子挺得像老虎,头上戴着高冠,身着金纹紫袍,下巴和两腮的胡子又浓又密,看着就有威严,一看就是当皇帝的料。左边坐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穿的兽皮又厚又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人瘦得像根柴,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的。右边坐着两个年轻人,精神头特别足,正是之前在突厥军后方用毒的那两个高手。
耶律鸿舟一进帐,“扑通”一声就跪地上,磕着头喊:“臣耶律鸿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卫蓝这才知道,宝座上的就是西辽天佑皇帝耶律大石——当初就靠两百骑兵,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卫蓝心里挺佩服的。他觉得给这样的英雄跪一下不亏,就准备弯腰行礼。
没想到耶律大石从宝座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卫蓝的胳膊说:“壮士快起,不用多礼!刚才你在战场上的样子,孤在帐里都看见了。要不是你,突厥人也不会这么快退走。还没问壮士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带着暖意,说话声音洪亮,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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