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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带着王宇及剩余侍卫,如同融入暗夜的雪豹,凭借着对路线的精准记忆和对危机的本能规避,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撤出了南蛮大营。风雪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也模糊了来时的足迹。直到确认彻底脱离南蛮巡逻范围,与在外围焦急接应的周韬汇合,楚骁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但心头的巨石却比来时沉重了百倍。
“世子!您可算出来了!”周韬看到楚骁安然返回,长舒一口气,但随即注意到楚骁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里面情况如何?”
“回去再说,快走!一刻不能耽搁!”楚骁没有解释,翻身上了一匹准备好的快马,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南谯城方向疾驰而去。王宇、周韬等人不敢多问,连忙率队跟上。马蹄踏碎积雪,在身后留下一串急促的印迹,旋即又被漫天风雪覆盖。
一路无言,只有风声呼啸和马蹄嘚嘚。楚骁的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阿茹那的话语——“东林郡已陷”、“主力直扑楚州城”、“岌岌可危”。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寒。父王中毒卧床,母亲姐姐身处危城,楚州根基可能即将倾覆……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消息来源特殊,必须谨慎验证!他不能仅凭敌方公主的一面之词,就贸然做出可能葬送南谯乃至整个楚州援救希望的决定。
当他们终于望见南谯城头熟悉的灯火时,天色已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门早已得到消息,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冲入城,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帅府之内,灯火通明。陈潼、李牧、张诚、孙猛、刘莽等主要将领,以及周文康等留守文官,早已被提前叫醒,聚集在议事厅中。他们看到楚骁带着一身寒气、脸色铁青地大步踏入,心中都是一沉,知道必有惊天变故。
楚骁甚至来不及脱下沾满雪水泥泞的披风,径直走到主位前,目光如电,扫过厅中每一张熟悉而关切的面孔。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案边缘,声音因为连夜奔波和心焦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诸位,我刚刚冒险潜入南蛮大营,从苍狼部公主阿茹那处,探听到一个极其惊人的消息。”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她声称——东林郡郡守李文远,已暗中投敌叛变,东林郡可能已失陷!南蛮金帐部及白鹿部主力,或许已通过东林郡缺口,直扑我楚州城而去!”
“什么?!”
“李文远叛变?!”
“东林郡失陷?主力去了楚州城?!”
“这……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陈潼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李牧捻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张诚、孙猛、刘莽等年轻将领更是惊怒交加;连一向沉稳的周文康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世子!此事……此事太过骇人!那苍狼部公主乃敌军统帅之一,其言可信吗?是否可能是离间之计,或调虎离山?”李牧最先从震惊中恢复,急声问道,老成持重的他首先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是啊世子!”周文康也连忙道,“李文远郡守镇守东林多年,虽其子被掳,但王爷待其恩重,他岂会轻易叛变?况且东林郡若失,为何我们此前未收到任何预警?此事蹊跷,须慎之又慎啊!”
陈潼眉头紧锁:“世子,那公主还说了什么?可有细节?”
楚骁将阿茹那关于李文远受制于子、假传军令诱歼守军、封锁消息等说辞简要转述,末了沉声道:“她言之凿凿,且主动给了我一剂据说能缓解父王所中之毒的解药。”他拿出了那个皮囊小瓶,“无论其最终目的为何,这个消息本身,我们必须以最坏的可能性来对待,并立即验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正因消息来源特殊,真伪难辨,我才没有立刻下达全军调动的命令。我已挑选最精明强干、熟悉东林郡地形的斥候精锐,由王宇亲自挑选并交代任务,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潜入东林郡境内,核实郡城情况、李文远动向、以及是否有大规模敌军通过的痕迹!我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猜测!”
“还有,”楚骁看向陈潼和李牧,“在我们得到确切验证之前,南谯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防务不得有丝毫松懈,反而要外松内紧,严密监视当面南蛮大营的一举一动!同时,以‘加强城防、轮换休整’为名,秘密开始集结骑兵,检修马具兵器,储备干粮物资,做好随时机动的准备!但绝不可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第三,派出多路可靠信使,携带我的亲笔密信,以‘例行通传军情、协调防务’为掩护,前往西河郡及其他尚在坚守的临近要地,提醒他们提高警惕,注意东林郡方向异常,并做好相互支援和紧急应变的准备。但信中暂不提及东林叛变及楚州城被围的猜测,以免消息泄露引起恐慌或误判。”
他目光灼灼:“所有后续的重大行动——无论是全力回援楚州,还是继续防
;守,都必须建立在王宇他们传回的确切消息之上!在此之前,南谯稳守是第一要务!”
听到楚骁并未轻信敌方之言,而是做出了谨慎而周密的安排,众人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些,但忧虑丝毫未减。如果消息是真的……那每一刻的等待都可能意味着楚州城更大的危险。
“世子思虑周全,如此安排最为稳妥。”李牧点头赞同,但脸上忧色更浓,“只是……若消息属实,楚州城危在旦夕,王爷王妃身陷险境,我们在此等待验证,岂不是坐视……”
“我明白!”楚骁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但很快被决绝取代,“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盲目行动!南谯是楚州门户,亦是目前我军集结最多兵力之处,若因错误情报而主力尽出,导致南谯有失,或中了敌人调虎离山、围点打援之计,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父王常教导,为将者,当知险而稳,临危不乱。此刻,验证消息真伪,比盲目行动更重要!”
他看向众将,声音低沉却有力:“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陈潼,李老将军,南谯现有骑兵,立刻开始秘密清点、整备,由你们亲自负责。我要知道,一旦需要,我们最快能拿出多少可立刻长途奔袭的轻骑,状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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