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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没有夸大,他只是陈述了妖族高端战力的客观存在。
人类军队的强大,在于整体的、正面的、规则内的战争。但对于个体实力达到某种极致的存在,很多常规手段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无效。
斩首行动?对方可能比你更擅长。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自身国土上使用,代价何其惨重?更何况,能否锁定并有效击中目标,都是未知数。
“我今日坐在这里,以人类的身份,代表妖灵会馆与诸位谈判。”
无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沉重而真诚的意味,“这本身,就是会馆最大的诚意。我们不愿看到冲突升级,不愿看到流血漂橹。我们希望在规则内解决这个问题,给予风息应得的、符合妖族规则的惩处,同时避免将事态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交出风息,只会打开一个谁也无法控制的魔盒。而由会馆内部处理,虽然无法满足‘人类法律审判’的形式正义,但能实现实质的惩罚,并能最大程度地维护现有的、脆弱的和平。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对双方伤害最小的选择。”
“如何抉择,在于诸位。”无限微微颔首,“我会在京城的住处暂留一日,静候答复。”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代表着人类最高权力的会议室,留下五位面色凝重、陷入深深沉思的决策者。
无限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让他们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在人类文明高速发展的同时,这个世界依然存在着他们无法完全理解、无法用常规力量彻底掌控的领域。
绝对的力量,确实能带来底气,但当对手是不按常理出牌、个体实力通天的存在时,简单的“强硬”可能意味着难以估量的风险。
会议室内,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一场关于国家尊严、实际风险、长远战略的激烈辩论,才刚刚开始。
而无限给出的“一日”期限,如同沙漏,悄然流逝。
.........
无限离开后,那间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死寂。
厚重的隔音门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门内是决定亿万生灵走向的沉重思考,门外是依旧有序运转的国家机器。
五位核心决策者没有立刻开口。他们久经沙场,深知无限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那并非简单的威胁,而是基于对双方实力深层认知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风险评估。愤怒和尊严需要捍卫,但作为国家的掌舵人,他们更需要对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负责。
代号“庚”的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目光扫过其他四人:“都说说吧。无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并非虚言。我们对那个层面的个体力量,了解还是太少了。档案库里那些模糊的记载......不容乐观。”
负责军事的“申”将军脸色依旧铁青,拳头紧握,显然怒气未消,但他也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们的常规力量,对付妖王级别,依靠饱和打击和精准定位,付出代价,或许可行。但仙级......根据有限的记载,他们的移动速度、感知能力、以及对环境的操控,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术的范畴。除非动用战略级武器,但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千,甚至更多的灾难,而且能否彻底消灭目标,仍是未知数。
另一位负责内政和法律的“壬”女士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谨:“从法理和程序上讲,凶手必须接受人类法律审判,这是原则。但无限提到了‘研究’的风险......这确实触及了一个更可怕的禁区。一旦发生,将不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会立刻上升为不可调和的种族矛盾。届时,我们面对的将不是一个风息,而是整个妖族潜在的、疯狂的报复。社会稳定将荡然无存。”
负责经济与科技的“丙”先生叹了口气:“我们这几十年发展的成果来之不易。全面冲突,哪怕只是与高端妖族势力的对抗,也足以让经济倒退几十年,科技发展陷入停滞。代价......太大了。”
最后一位,一直沉默的、负责意识形态与宣传的“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民心可用,但也可畏。现在消息严格封锁,民众不知。一旦事态扩大,超凡力量介入世俗,引发的恐慌和秩序崩塌,可能比外敌入侵更可怕。我们需要考虑社会的承受极限。”
讨论从一开始的压抑,逐渐变得激烈。主张强硬、不惜一战以维护绝对权威的声音,与主张谨慎、避免触发不可控风险的声音,反复交锋。
他们调阅了封存的最高机密档案,里面那些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关于古代“仙人”、“大妖”力量的片段记载,让主张强硬的一方也不得不慎重。
“仙”级,已经超越了他们对个体生命力量的常规理解。而无限口中那轻描淡写的“神”级,更是如同悬顶之剑,让人不敢去想象其真正
;的威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尽管有禁烟规定,但此刻也无人顾及,因为规定都是他们制定的,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
每一个可能的方案都被提出、分析、推翻。强硬路线的风险与代价,妥协路线的底线与尊严,在五人心中反复权衡。
最终,在经过近十个小时近乎煎熬的激烈辩论后,一个艰难的决定逐渐形成了共识。
“庚”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看来,大家的意见基本统一了。底线要守住,但方式可以......灵活。”
他环视四人,看到大家都微微点头,才继续说道:“无限有句话没说错,他代表会馆来谈,本身就是最大的诚意。这说明会馆的主流,是希望维持平衡,不想开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们能够退一步的基础。”
“但是!”他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这一步,是最后一步!是看在张玄清前辈昔日情分,看在会馆以往维持平衡的功劳,以及为了避免更大灾难的权宜之计!绝不是畏惧!”
“申”将军重重哼了一声,补充道:“必须让会馆明白,这是特例,是恩典,而不是惯例!更要让他们清楚,我们退让的底线在哪里!”
“壬”女士接口道:“所以,条件必须明确,且足够分量。既要给受害者家属和社会一个能接受的交代,也要对会馆和整个妖族形成强大的约束和威慑。”
方案细节被迅速敲定。当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时,这场决定未来走向的漫长会议,终于得出了结论。
......
无限在京城的住处是一处清幽的四合院,看似普通,实则阵法环绕,隔绝内外。他正在院中静坐,仿佛与周围的宁静融为一体。突然,他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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