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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立刻,池弈伸手接过冰袋,利落地敷在了脚踝上。
凉意很快渗进皮肤,肿胀的感觉慢慢退去,竟然真的舒服了很多。
安焰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转身去了厨房。
里面很快传来细碎的声音,伴着她不成调的哼唱,有一种毫无防备的轻松。
思绪缓缓下沉,池弈闭了闭眼。
他想起六岁之前,大多数的时间,自己都是和祖父母度过的。
程振业忙着事业,很少在家;母亲池臻是天生属于舞台的音乐家,一场接一场的巡演,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
他的童年好像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没有父母陪伴的三餐,没有睡前故事,只有钟叔沉默的照料。
作为程家长孙,他从小就被祖父以最严格的标准教育。
吃饭不能发出声响,坐姿必须端正挺拔,祖父甚至会让人在餐椅后面绑上刀具,以提醒他不能往后靠。
后来父母分开,他被母亲接走,跟着她四处巡演。后台灯光昏暗,小小的他坐在角落里。舞台灯光如昼,掌声铺天盖地,可那是属于母亲的世界。
她爱音乐,爱小提琴,爱舞台上的光芒万丈,远胜过于爱任何人。
池弈知道这无可厚非,没有人规定母亲一定要最爱自己的孩子,他没有怪过池臻。
后来学钢琴,学指挥,站上舞台接受赞美和掌声,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这份事业,只是从记事起,音乐就是他浸泡其中的唯一。
“哐当——”
一声闷响。
池弈看向厨房的方向,眉心微蹙。
不一会儿,安焰转身看向他的方向,表情心虚。
“嗯……那个……我觉得……”她吞吞吐吐,“不然……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池弈撑着沙发站起来,拄着拐杖去了厨房。
一片狼藉。
案板上是切得乱七八糟的西红柿,橄榄油溅得到处都是,锅铲掉在地上,火还开着。
池弈的脸色沉下来:“怎么会弄成这样?”
安焰立刻推卸:“你家锅太重,火也不好控制,我……不习惯。”
“出去。”池弈摁下情绪,压了压眉心。
“别啊,”安焰很诚恳,“我可以帮你。”
“帮我做什么?”
“帮你……拿拐杖?”
“……”
池弈深吸一口气,转身接管了厨房。
安焰倒也没走,搬了个高脚凳,坐在中岛台旁边看他。
他一只胳膊倚着拐杖,单手稳住平底锅,另一只手熟练地翻动。
呲呲啦啦的响声里,灯光落在他起伏的肩背,家居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随着翻炒的动作,鼓起的肌肉线条漂亮。
抬手、转身、取物,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输指挥台上的气势。
可又不一样。
没有舞台上的冷淡疏离,没有排练时的严苛,此时的池弈有一种难得的普通和真实。
安焰托着下巴想,这人除了性格不讨喜,其实哪儿哪儿都挺香。
“Cheese给我一下。”
“啊?哦哦!”
安焰回神,把奶酪递过去。
一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意面、什锦时蔬、黑胡椒香煎牛排,和一碗鲜香扑鼻的蘑菇汤。
安焰有点傻眼,本来只想随便煮点东西,结果最后,反而是受伤的池弈回馈了她一桌晚餐。
她卷起一口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安焰看向对面慢条斯理进食的男人,忍不住好奇:“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嗯。”池弈应声,“休息的时候会。”
“那你不出去玩吗?就在家里呆着?”
池弈又“嗯”了一声。
难怪上次来的时候,没发现女人的痕迹。排练时候凶得全团都怕,私下又宅得不去社交,简直是凭实力单身。
“那你……”
“你吃饭一定要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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