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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什么?”
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餐桌上,晃得池臻怀疑自己幻听。
手里的刀叉顿住,她抬头看向池弈,一脸的惊讶:“你说Elsa辞演了?”
“可是……”她皱了下眉,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昨天不是才和我一起去看了画展?哪里来的什么应激反应?”
池弈没有解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说这件事跟他无关。
池臻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不会是因为我叫她多关照下同门师妹?”她简直匪夷所思,“但这个关照……也太大了点吧?”
池弈把酒杯放回桌面,语气有点不咸不淡:“也可能她只是想趁这个时间,去新西兰看鲁冰花。”
池臻愣住:“什么?”
“她前两天问我,祖父在特卡波湖的别墅能不能借给她住几天。”
池臻不可置信:“你同意了?”
池弈很坦然:“空着也是空着。”
池臻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个词,叫道貌岸然,简直气笑:“你这样,跟包庇学生逃课的共犯又什么区别?”
池弈不以为意:“你的学生什么样子,你不清楚?你觉得她不去新西兰,就会乖乖回来演奏?”
“……”池臻被噎了一下,“那倒也是。”
陈艾莎从出道开始,就是典型的大小姐脾气,演出的安排对她来说,更像是参考意见。缺席和改期,在她那里都算不上新闻。
最离谱的一次,是因为她化妆时找不到搭配礼服的蝴蝶发夹,取消了当天的整场演出。
相比之下,这次她至少找了个“应激反应”作为不可抗力,已经算很懂事了。
“哎……”池臻叹气,转回正题:“那Lia怎么样?突然要让她顶独奏,能适应吗?”
“不知道。”池弈盯着杯子有点出神,“上午才定的独奏,下午她去见原定的钢琴伴奏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池臻问:“钢琴伴奏是谁来着?”
“亚瑟·汉普顿。”
池臻皱了皱眉。
要说技术和名望,汉普顿确实无可挑剔,毕业于德国汉诺威大学,是近几年德奥学院派的青年领军人物,但就是……
“他可是典型的重结构轻感情,德奥内敛派,Lia的风格更偏情感驱动,两个人凑在一起,怕是很难合得上。”
池臻顿了顿,问池弈:“不能问问雷奥·勃卡特吗?我感觉他会更合适。”
池弈摇头:“问过了。他今年都在欧洲,档期已经排满了。”
“那很可惜了。”池臻有点遗憾。
池弈却不怎么纠结,淡声宽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要闯,多给她一点信心,这也未必是坏事。”
池臻认同地点头,然后愣了一下。
她可太清楚池弈这个人,对谁都有礼貌,但对谁都很冷淡。他很少替人说话,更少对谁表达正向的看法。
这一句让池臻忽然有了兴趣,语气里难免就带了点试探:“听起来,你对Lia很有信心?”
池弈没有正面回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说:“还行,毕竟合作过很多次了。”
“哦?这样。”池臻将信不信地打量他,显然对他的解释存疑。
这时有服务生经过,池弈叫住他,示意服务生拿一点黑胡椒。
本来很自然的动作,可是在他举手的一瞬,毛衣的高领向下滑开一截,露出勃颈侧面的一小片皮肤。
一处浅淡的红痕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池臻的目光顿住了。
刚起的好奇心被池弈脖子上的吻痕浇灭,她不确定地问池弈:“你谈恋爱了?”
池弈转过头,对上池臻的视线,立马明白了她看见了什么。
只是沉默了一瞬,池弈便很干脆地承认了。
“对。”他的态度没有遮掩,只说:“我谈恋爱了,是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姑娘。”
从自己儿子嘴里听到“喜欢”两个字,池臻简直震惊。
要知道池弈从小就是个很冷淡的人,有着非常强烈的边界感,对人对事都认真,但又都是淡淡的。
这让池臻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程家被养出了什么心理疾病,还特地去问过专业人士。结果得到的结论是,他天生性格如此。
所以,这大概是池臻作为母亲,第一次从池弈口中听到他对什么表达“喜欢”。
而且还是非常喜欢。
池臻当即就坐不住了,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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