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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傅嘉明一手抱着腿,不甘心看着沈家人。傅岭南气得脸皮抽动,一把甩开傅嘉明的手,刚转身就看见站在沈娇身后的傅绥尔。傅岭南脚步一顿,目光复杂,“尔尔,跟爷爷回傅家,你忘记爷爷跟你说过什么了?傅家才是你的家?”傅绥尔哭的眼睛又红又肿,看着像个被遗弃的小狗。她不知道该怎么选?她也不想选。她不知道什么阴谋阳谋,她只知道她想要妈妈爸爸爷爷外公都好好的,都陪着她。傅岭南见傅绥尔举棋不定,闭眼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爷爷是来接你回家的,你真的要因为外人几句闲言碎语就怀疑你的爷爷和爸爸吗?”“不是的。”傅绥尔摇头,不觉松开了沈娇的手,脚步往前,“爷爷,我……”沈娇眼眸怔愣,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女儿。傅绥尔刚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似是想到什么,咬牙擦干眼里的泪水,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牵回沈娇的手。傅岭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难以置信看着傅绥尔,“尔尔,你这是要伤爷爷的心?”傅绥尔抬头看了沈娇一眼,声音嘶哑,“爷爷,我不是傅家唯一的孩子,也不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但我是妈妈唯一的孩子。我不想选的,可是你们非逼我选。我,要留下来陪着我妈妈,我妈妈在哪?我就在哪。”沈娇眼里眸光动荡,侧过脸捂着眼睛,但这次泪水怎么都抑制不住了。“绥尔!”傅绥尔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傅嘉明,他不明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让绥尔躲起来这孩子也照做了,说明她的心还是向着傅家的,怎么短短一天时间就变了?傅嘉明拖着被打伤的腿,冲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眼神愤怒质疑,“绥尔,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吗?你告诉爸爸,告诉爸爸!”沈娇震怒,一把推开男人,“傅嘉明!你够了!你会吓着孩子的。”说着,沈娇满是心疼,抱着傅绥尔上下打量,“有没有吓着?”傅绥尔摇头,用涂满黑色甲油的稚嫩小手一点一点擦去沈娇脸上的泪痕。“妈妈,我没哭了,你也别哭。”“……”沈娇表情僵住,情绪忽然崩溃,“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尔尔,对不起……”傅绥尔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傅嘉明,声音哽咽,“爸爸,你知道吗?后山夜里好冷,就算是夏天也好冷。山里好黑,我好怕,我怕有蛇还怕有虫,还……还有那些该死的臭蚊子,它们没完没了地咬我。”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傅嘉明原本愤怒不甘的脸色瞬间苍白,沈娇一脸难以置信,恨不得剐了眼前的男人,“傅嘉明,你还是不是人?!她是你女儿!她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傅嘉明忍着被拆穿的难堪,继续狡辩,“这还不是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拦着不让我见绥尔,我至于用这么偏激的方法吗?”“够了!”这件事再拉扯下去,傅家的遮羞布会被撕地干干净净。傅岭南闭眼吐了一口浊气,平静看着傅绥尔,“尔尔,你想清楚了,真不跟爷爷和爸爸回家吗?”傅绥尔摇头,“爷爷,我想清楚了,如果我真的有且只有一次机会做出改变,我想选择爱我的人。”姜花衫有些意外,抬眸瞥了傅绥尔一眼,嘴角愉悦弯了翘弧。还不赖。“好,好,好!”傅岭南点点头,眼里的情绪沉淀了几分,转头看向沈庄,“告辞。”傅嘉明冷冷瞪了沈娇一眼,紧跟在傅岭南身后。两人正要走出门厅,忽然,一道人影出现,横挡在大门中间。男人身形高大,眉毛稀疏,眼大如铜铃,脸上纹着半面恶鬼刺青,看着就像个穷凶极恶的坏人。傅岭南驻足,指间收力,手里珠串发出嚓嚓声。两人足足对峙了半分钟,傅岭南冷笑了一声,抬着下巴继续往前走。沈家这吓唬人的手段怕是要用错人了,他傅岭南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就不信了!沈庄还敢来真的不成!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脚刚抬起一公分的瞬间,男人一巴掌就扇了过来。这一掌移山倒海,打得傅岭南连假牙带人都飞了出去。“爸!”傅嘉明大惊,瘸着腿追赶上去一把扶住傅岭南。“嘶~”姜花衫看着都觉得脸疼,小声咕哝,“这要是没接上,他爹就要挂墙上了。”“……”沈归灵离得近,听的一清二楚。傅岭南被打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哆嗦,“沈……庄,你……你要……缓天了?!”傅绥尔也被吓住了,有些不忍,抬头看着沈娇,显然,她想让沈娇帮忙求情。沈娇摸了摸她的脸,低声说道,“尔尔,相信你外公。”沈庄微抬下巴,眼神平静,“沈执。”“是。”沈执应声,从厅外走了进来。沈庄,“把孩子们先带回去安顿。”沈执点头,“阿灵少爷、姜小姐、绥尔小姐,请跟我来。”三人不约而同都先看了沈庄一眼,才乖乖走到沈执跟前。沈执做了个请的动作,三人转身向门厅走去。姜花衫走在中间,路过傅岭南和傅嘉明身边时好似有些害怕,身体哆嗦,两只脚扭成了麻花,等走过了才慢慢恢复正常。“……”沈归灵眼角抽搐,他看见了,这矮墩把傅岭南的假牙踩烂了。……----------------------------------------十二岁的救赎等沈家三个小辈出了门厅,梅兰竹菊四扇木门再次合上。沈庄双手撑着拐杖缓缓入座。傅嘉明手心蓄满了汗水,看了看沈娇,又看了看沈庄,“老爷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您可别乱来。”沈庄笑了笑,“你的确该庆幸时代不一样了。”说着,老人抬眸看向凶神恶煞的男人,“打断他一只腿。”“!”“爸!救救我!救救我!”傅岭南没想到沈庄手段这么歹毒,目光犀利指着主位,“泥……敢,窝福家……”老头儿没了假牙,说话也不太利索。男人皱眉,像拎小鸡一样把傅嘉明提起来都丢在地上,“老爷子,哪只腿?”沈庄,“随便。”男人点头,从身后抽出一根铁棍。傅嘉明脸色大变,连滚带爬扑向沈娇,“阿娇!救我!求你给老爷子求求情。求你!”沈娇避开,一脸嫌弃。傅家在鲸港也算顶级望族,傅嘉明也算名流中的天之骄子,没想到这么不经事。她当初真是瞎了眼。傅嘉明绝望,转头又向沈庄磕头认错,“老爷子,我错了!是我对不起阿娇,辜负了您的信任。求您手下留情。老爷子,求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绥尔!”傅嘉明眼睛一亮,“老爷子,我好歹也是绥尔的爸爸。”沈庄目光阴冷,“负我女儿,利用我孙女,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是绥尔生父的份上,你以为a国律法能保住你?”傅岭南捂着心口,指着沈庄,“你敢!”沈庄摆摆手。“啊!!!!!”姜花衫一行人从花厅走进廊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傅绥尔脚步一顿,脸色惨白,刚转身就被姜花衫拉住了。沈执原来也想拦,但姜花衫的速度更快。傅绥尔声音哽咽,“别拉着我,他是我爸爸。”姜花衫皱眉,傅绥尔整个人都在抖,看上去就像马上要碎了一样。她沉默了片刻,松了手。傅绥尔眼光微亮,抬腿向主厅跑去,可跑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姜花衫轻叹了一声,正犹豫要不要多事,傅绥尔忽然转过身,泪流满面,一脸无措,“姜花衫,我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好不好?你别骗我了!求求你,千万别骗我!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姜花衫愣了愣,思绪空白。沉默片刻,她叹了一口,走上前一把拉住傅绥尔,“跟我走。”傅绥尔站着不动,固执看着她。姜花衫,“不骗你。”说着,用了好大一把力拽着她走。傅绥尔愣了愣,看着被握紧的手,不由自主跟上脚步。姜花衫拉着她穿过花厅,与身后的凄厉声背道而驰。她拉着她走进阆苑,夏日的浮光透过栅栏投射出一道道光影,她们的脚步在浮光里穿梭。忽然,傅绥尔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白色的背影逐渐清晰,不知缘由,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或许会是她十二岁最好的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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