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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拉过坐着的人的颈子。眼前人不是无策,属于他的吻痕当然不存在。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什么?”
“在我把你拎到李家之前。”
赵望暇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先被打晕了过去。
墨椹拿出麻袋把人装进去,坠进密道前,回头看了眼古琴,像是做了诀别,然后才伸手。
能信的人太少了。
能亲手杀人当然是最好,但现在去苏府一刀割喉太便宜他们了。他要苏家人付出代价。他要李家人付出代价。
若是一去不回,证据起码要交给出现的值得信任的人。
第36章簪缨固冠冕
眼前有昏暗的光。
赵望暇张嘴想要呼救,却怎么都喊不出声。手动不了,昂头就被抵住。他是在哪里,一呼一吸间只有自己的声音。
“别动。”墨椹的声音,似是蹲伏在他身边,“想拿到东西就老实点。”
话虽如此,一阵声响下,赵望暇闭上眼再睁开,终于得以呼吸。
墨椹已经换了装束,一张脸被遮得严实。
他顺手撤下塞进人嘴里的东西。吹雪楼特质的纱布,越想说话便塞得越紧,能磨坏整个口腔,张嘴就渗血。搓磨小倌雏妓的手段。
“长话短说。我们在钟府的地下暗道里。今夜钟尚书邀李侍郎和徐侍郎来钟家,称有细节需要商讨。李家人担心户部狗急跳墙,又疑心有人尾随,把吹雪楼信得过的人都喊来,那东西如果在钟家,今夜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有机会,我带你潜进去拿那个东西。拿到之后你就走。没有机会,你就在这老实听着他们的谈话,起码是有用信息,结束后我带你走。”
“拿到的话,我走,你呢?”
墨椹没有回答,他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的眼睛。
“你太吵了。”面前这个人答,“闭嘴。”
“闭什么嘴。”对面人居然在笑,“还是第一次被绑进麻袋,我不得好好感受一下?”
墨椹没搭理他。手上吹雪楼顺来的东西往他一塞,调整绳子把人缠得更严实。看了眼麻袋,如他所愿,重新把他塞了进去。
终于安静了。
这个人身手全无,绑过来简单,让他拿着东西活着走出这道门却很难。
他只能赌,赌这人提到的将军府,真的把他当回事,也把那张所谓的字条当回事。他能找点办法把人送到后门,接下来的,就全靠有没有人接他了。
钟家他只来过两三次。颍川钟氏,陇西李氏,实属簪缨世族。手段繁多得也没有辜负响亮名号,都被权力腐蚀得烂到根里。
可他的一生呢,有好到哪里去吗?没有结果,所有努力都没有结果。他该早点下定决心,和苏筹一起离开京城。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说什么共度余生?一辈子太长了,有一天是一天,有一个月是一个月。为什么要等所谓的万全时机,为什么要因为可能被追杀而放弃?既然早晚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在一起?
但想这些早已没用。
墨椹只能在他痛恨至极的训练中得到的万中挑一的听力下,仔细辨别上方传来的每一句话。
“那孔陈氏带着一儿一女自尽这事,恐怕在三天内就会传遍京城。”这是徐侍郎。
“海乔兄一贯说话还是那么含蓄。”这是侍郎李时欢,“只怕是昨日消息传出来起,户部那群人,就已经睡不好觉了。”
他凝神细听。
接下来是钟岷文的声音,慢悠悠,似是一切尽在掌控中。
“不必如此惊慌。”他说,“孔家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张大人即便是掘地三尺活死人医白骨,也无法再找到那几本旧账册。如此便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很好听的话。墨椹发现自己居然还在不够冷静地恍惚,他已经在暗多少年了?
“死得确实很是时候。”李时欢平静接话。
“但我还是不如您安之若素。到底还是想要知道,从孔家拿到的那些东西,真的可保我们无恙?”
“时欢这是,心有戚戚?”钟岷文笑笑,“张晓忠的烂账多得很,但孔家手上这几册,怕是圣上见了,都要惊一惊。”
“能让陛下受惊,莫非偷了私库不成?”
没人说话。
只有很隐约的器皿碰撞声。
“钟大人,”徐海乔打破了一片沉默,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徐某胆子素来小,您的话自是信的。但还是想再多看一眼。毕竟家有老小,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说到底,还是心里发紧啊。”
来了。他赌钟岷文这故弄玄虚的性子,对上另外两个世家,必然会有争吵。
“我的意思也是如此。钟大人,如今吏部都绑在一条船上,之前不便泄露风声固不多言。这时孔夫人已死,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这个关口,我们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至少,将东西给我们看看。若有人前来试探,也好统一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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